应芜和他说了好些话,褚绥静静聆听,时不时以掌拂之,应芜抬头瞧瞧他,尽管面容不清,她也能想象他的神情。
那样平静,让人也平静下来。
褚绥死了足足五十载。
尸身五衰,又要等待元神消散,回馈天地,他也没有急色,每日都静静地等待终焉的到来,应芜在他身边,也不再说想同死的事了。
她觉得,或许他离开后,她还有勇气活下去。
活下去,照顾他深爱的一切,照顾她的师兄。
这就是她的道,她的心之所向。
她替他为苍生,只求他能走得安心。
她如今不想离开,他走时,她亦不想和他分别。
先蜷缩在他尸身中,等何时她没有那么依赖他了,等何时她能践行她的道了,她再苏醒,给他看在意的一切。
她是这样想的。
在他身边就会这样想。
应芜取来古琴,为他轻抚,她轻轻吟唱着,褚绥始终在倾听。
等到明月高悬,她偎在他的腿上,被他拢在手臂之下,眷恋地说:“徒儿幼时,喜欢这样赖着您,舔您手心的朝露,若有来生,若能再见,还想受您照拂,这次芜儿再不长大,永远这样依偎在您怀里。”
他说:“好,便如此。”
过了会儿,应芜又说:“或许再长一些吧,能与您互诉衷肠,望月对饮,临窗听雨。”
“好。”
“和你相守太短,依恋太重,阿芜舍不得啊…”
舍不得他。
“人生在世,本就如此,有舍有得。今日吾死,明日还会有新的机缘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”
应芜说:“您不知,阿芜并不期盼新的机缘。人生多苦,一切有为法,皆是梦幻泡影…唯有您,阿芜割舍不掉。”
褚绥抚摸她的发,问她:“既如此,你作何打算?”
“依恋您太过,就只想在此处守着。”应芜轻叹,“徒儿怕有心之人损毁圣体,思来想去,还是想守在山口,您说,我是化成顽石,还是化成大树?”
“不是说,要化成江河么?”
“那徒儿就没办法保护您了。”
“也好,就偎在龙首处,为师也可日日见你。”褚绥笑她,“就化成只狸奴好了,每日来为师这里蹭蹭,饮水捕猎,懒散腻歪…”
应芜撅撅嘴,仰头道:“您都不觉得山石坚韧,忠贞不改,这个时候,还在笑话徒儿…”
“阿芜,为师不必你忠贞,吾之心愿,只有你能快乐。”
应芜鼻酸,哽咽道:“您去了,应芜永生永世,不会再快乐。”
一百零五 < 师尊莫怪(山水郎)|PO18臉紅心跳
一百零五
她心下轻松,偶尔苍列来瞧她,两人也会和褚绥讲讲话,应芜再跟苍列回去,陪他待一会儿。
应芜说:“我想先守着他,他日我好了,就再回天宫,行我应尽之事。”
“这样也好。”苍列说,“你且去,阿兄在。”
“师兄不去海渊么?”应芜握着一方龙角,和他说,“阿芜想,师兄去时,把这个也拿着,让他也能在海中安息。”
苍列叹道:“芜儿,你大劫将至,待你成功渡劫,看你安好,师尊大去,天下亦定,我再去归隐。这龙角,就先放在我这里吧。”
“大劫…”应芜轻笑,“或许能将我劈死呢。到时候就劳烦师兄将我的元神带到师尊身边…我还得守着他呢。”
苍列捏捏她的脸,又爱怜地把她抱在怀里。
他低声道:“阿兄在,一切不必忧愁。”
“二哥,有没有人说过,你和师尊特别像?”
苍列轻笑:“我和师尊像?那可真是我的福气…”
应芜贴在他怀中磨蹭,笑道:“就这样似水温柔,与他很像。三师姐太不识货,若是芜儿,必定选师兄,师兄相貌不赖,人又有趣,性子还好,还有珍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