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没有亲身体会到她对自己的不同时,徐川行是觉得没什么的。
可是后来他才一步步体会爱与不爱的差别。
宋疏薇不爱他,他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直到他死前。
那年他刚考上县纺织厂的维修工作,但是宋疏薇的一句不希望他去工作。
他心一软,把通知书锁进了箱底,从此成了宋家灶台前打转的“佣人。”
“悔吗?”心里有个声音问。
徐川行闭上眼,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进衣领。怎么会不悔?悔得肠子都快青了。
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偏执,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这些年的委屈?
火车猛地晃了一下,他打了个激灵,才发现自己竟在恍惚中湿了眼眶。
还好,老天爷像是看他太苦,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车厢里的鼾声此起彼伏。
徐川行把头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,疲惫像潮水般涌来。
他决心要去学纺织,要靠自己活下去。
念头刚落,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,他在火车的摇晃里,沉沉睡了过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车厢里突然骚动起来。
徐川行揉着眼睛坐直,听见乘务员喊:“终点站到了,都带好自己的东西下车!”
他慌忙拎起自己的布包,跟着人流往车门挤。
刚踏上月台,冰凉的雨点就砸在了脸上。
“怎么偏偏这时候下雨?”有人在旁边抱怨。
徐川行抬头看天,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头顶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掉,转眼就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帘。
他没带伞,眼下还没找到住的地址,要是淋湿可就麻烦了。
他抱着包缩在站台柱子下,看着别人撑着伞匆匆离去,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走。
就在这时,一把黑色的油布伞突然出现在他头顶。
“拿着吧。”
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徐川行惊讶地转过头,撞进一双干净的眼睛里。
女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工装,整洁干净。
她看着他,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,把伞柄往他手里塞了塞。
“这……太谢谢你了,多少钱?”徐川行连忙去摸口袋。
女人却摆了摆手,往后退了一步:“不用,举手之劳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扎进了雨里,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雨雾吞没。
徐川行握着还带着余温的伞柄,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这把伞很新,就来连商标都没有拆开。
他撑开伞,顺着女人指的方向往前走,雨水打在伞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第十二章
按着地址打听了近一个小时,才在一条窄巷深处看到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眯着眼睛打量他半天,才慢悠悠地说:“楼上小单间,一个月十块”
“好。”
徐川行从布包里数出钱递过去。
老太太接过钱,把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给他:“楼梯陡,当心点。”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掉漆的书桌,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。
但窗户朝南,阳光能照进来,墙角还有个小小的洗手池
徐川行扫掉桌上的灰尘。
做完这一切,他坐在床沿,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角落,忽然长长舒了口气。
夜里,徐川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却睡得格外安稳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第二天一早,徐川行打算出门看看工作。
巷口的电线杆上贴满了招工启事,他一个个看过去,突然停在一张泛黄的纸片前。
“向阳纺织厂招工,有经验者优先,包食宿”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当年他在县里的小纺织厂跟老师傅学过半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