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像是梁洗砚家里?那?一张厚重狭长的乌木茶桌,墨色深黑,摆在屋里?就一副死?沉死?沉的样子,轻易搬不动,挪不开。
商哲栋不甚跳脱,商哲栋幽默不多,商哲栋教条死?板,商哲栋温沉无聊,商哲栋沉默内敛,商哲栋青年才俊,商哲栋前途无量,商哲栋家世显赫,商哲栋永远完美。
每一条,都跟梁洗砚曾经幻想的恋爱对象差出故宫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那?么远的距离。
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?,梁洗砚都以为他会喜欢的一定是迟秋蕊那?样灵动活泼的人,从来?没想过有一天他的眼睛里?能出现这么个正经八百的“商老师”。
书架对面的书不知道?什么时候被挪开。
商哲栋从另一侧拿下书的一瞬间,对上梁洗砚怔怔的视线。
梁洗砚没有提前告诉他自己要来?,所以忽然?看见?他的那?一秒,商老师镜片后的美目惊讶错愕,但也仅仅一瞬,在反应过来?是梁洗砚后,就像是在平淡无聊的生活中忽然?开出了头等大奖,一瞬间,一切都变得流光溢彩。
就像很久以前,梁洗砚蹲在张波顺义庄子外的大树上,商哲栋站在树下,被落叶轻拂了肩,抬头望他的那?一眼。
“四宝!”商哲栋惊喜叫他,“你怎么来?了?”
“嗯。”梁洗砚有点心虚,“刚看完爷爷,顺路接你。”
商哲栋看着他,慢声纠正:“你从爷爷那?儿过来?不顺路。”
“......”
梁洗砚一下烦躁地皱起眉:“我说顺就顺,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人不许废话。”
商老师又和他对视许久,忽然?举起手里?厚皮的书,挡在脸前,看似什么都没发生,实则肩膀抖动的幅度却彻底出卖了他。
梁洗砚在这一刻明白了两件事儿。
第一,面前的人又在笑。
第二?,他现在绝逼喜欢这个人。
*
11月5日,商哲栋生日当天。
梁洗砚早早就去蛋糕店订了商老师喜欢吃的甜奶油蛋糕,约了晚上来?取货的时间后,开车去了北京成?天爆火排队的京菜店,订了晚上一桌子的菜,约定送货上门。
梁洗砚好玩也会吃,全北京城什么吃喝玩乐他这位爷都明白,点菜的时候一点儿功夫没废,乾隆白菜、干炸丸子、八爷烤鸭、黄焖鱼肚...全是京宴的名菜,里?子面子全都有。
办完这些事儿,梁洗砚又去超市拎了点儿酒饮料瓜子,去卤菜店打了点儿下酒菜,回来?在家等着保洁阿姨上门来给收拾了家里?卫生,跟着阿姨脚不沾地忙活完,这一天就这么一溜烟划过去了。
八点左右,梁洗砚这屁股才算是坐下,手机消息响了,是老屈。
梁洗砚最终还是在商哲栋的生日和迟秋蕊的《白蛇传》里?头选了商哲栋的生日,他想了想,虽然?迟秋蕊的武戏白蛇的确不容错过,但他登台的机会多,商哲栋的生日毕竟一年就一天,孰轻孰重,还是挺好选的。
【状元说媒】:牡丹楼舞台灯短路了,到现在还没开始呢。
梁洗砚看了眼表,回复。
【小梁爷】:好家伙,不是六点就该开演了吗,俩钟头还没修好啊。
【状元说媒】:嗯,刚才迟老板登台道?歉了一次,大家伙儿也没怪他,现在就是还在修,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开演,今儿估计着得半夜才能结束了。
【小梁爷】:那?您点壶茶慢慢等吧,甭不舍得花钱,记我账上。
老屈给他回了个好,但梁洗砚一琢磨,怕老爷子不好意?思花他的钱,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牡丹楼,远程叫人给老屈的包厢送了一壶铁观音和一盘糕点。
这边刚处理完,手机里?来?了通电话,是商哲栋打来?的。
梁洗砚接起来?。
商哲栋充满歉意?的柔和声线传来?:“抱歉四宝,我这儿有点突发状况,今天十点半应该是回不来?了,真的很抱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