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你爹爹和大伯母各退一步,给你大伯母一匹缎子便宜了两百钱,你大伯母才转怒为喜。"
元娘咋舌:"竟是连小定礼都是下的缎子?大伯母这回可大出血了!"
苏氏摇头道:"这却不是,小定礼仍旧是你爹爹铺子里卖一贯三百钱一匹的上好细棉布,不过我和你三婶娘的谢亲礼里头却有几尺缎子。下剩有四匹缎子,两匹绸,两匹细棉布,你大伯母是打算下聘礼的。"
元娘笑道:"只怕这回王家嫂嫂又得怄气!一匹绸两贯钱,一匹缎子却要两贯五百钱,大伯母一气儿就是四匹,她当年下聘礼,可是半匹缎子都没有的,都是细棉布和绸子,就是绸呢,也只得两匹。"
苏氏叹气道:"你大伯母早不满意王氏,不过是你大哥哥喜欢,王氏的确是有些儿不懂事,可婆媳之间的事情,一个巴掌也拍不响,你大伯母这样厚此薄彼,只怕你这两个堂嫂一进门就得掐起来。我如今也是深悔当初出了这个主意,日后她们闹将起来,怕是少不得埋怨我。"
元娘安慰苏氏道:"阿娘别这样想,那位小刘氏嫂嫂我也听过一耳朵,只说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最是温和贤惠不过的小娘子,她既是次媳,嫁进门来也得略微避一避王氏嫂嫂的锋芒才是,只怕不容易闹起来的。您就放心好了。"
苏氏一边端着李妈妈进上来的一盏橙皮饮子缓缓地喝着,一边道:"你小娘子家的不知道,但凡世上之事,总不过利害二字。小刘氏嫁进来就是有婆婆撑腰的,她又是娘家侄女,王氏又不得你大伯母喜欢,天长日久的自然就偏向次子次媳,她与王氏是妯娌,将来总要分家,虽说一般都是长子拿大头,可也不是没有因为老人喜欢小儿子,非要小儿子养老反而小儿子做弟弟的比哥哥拿了大头的人家。一锅粥就那些人分,二房多了她大房就少了。再者说了,王氏最是掐尖,占便宜没占够那就是吃亏,如今一个天然被婆婆偏爱的弟妹进门,她也得防着婆母被弟妹哄得越发偏了心。小刘氏进门,既犯了她的利,又对她有害,怎么能不掐起来?就算小刘氏温和能忍让,可她天然就有婆母偏爱,腰杆子怎么硬不起来?日后你进了罗氏门,也当记住,首要就是收拢丈夫和婆母的心。对下面的小姑要爱护,可对于妯娌,既要拉,又要打,才能保全你长房立于不败之地。好在你那婆母比你大伯母清楚,不偏不倚。你大伯母家,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儿了!"
元娘听见母亲说她婆家,脸一下子就涨红了,可也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,历来长子承家业,长媳担家事,可她也得一家子上下服气或者不必说服气,只不争,那才能坐稳长媳的位子。
第11章
那日元娘跟苏氏夜话过后,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。她在家是长姐,要说是爱护弟妹操持家事,她是无可挑剔的,可要说怎么对待妯娌,她却是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做好。
嫁进门她是长媳,未婚夫罗云也早就接了生意,罗云下头有一弟一妹,弟弟早就跟五郎一样,学了一门做豆腐的手艺,预备去开个豆腐坊,如今也还是从担着担子在早市上卖豆腐,豆腐皮豆腐干的小摊主做起。从这点就能看出她未来的婆母柳氏是个明白人,怕长媳次媳争将起来,早早的就送了次子学一门手艺,将来或许银钱上面长房吃点亏,可大头一定是长子的。若抬次过长,那才是乱家之源。
不过,罗家可不是沈家,如今也就这一门三房,罗家是有宗族在这里,罗云家是嫡支,却不是长房,虽然元娘压力并没有宗妇那么大,可她能不能做好罗家二房的长媳,这成了元娘心里的难题。
霜降早注意到姐姐的不对劲,可元娘觉得妹妹还小,这些少女心事怎么好跟妹妹说,一直不对妹妹开口。
霜降只好作罢,不过是换着法子逗姐姐开心。元娘倒也心情舒畅了不少,日后的事情日后再去忧心好啦,现下她既在娘家待嫁,也就是为数不多的能在娘家松快的日子了,总也不能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