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守仁也不知道说甚么,事情已然如此,将军们迟早要过问的。

"你与我家是姻亲,这件事,我家大郎是要避嫌的,上头也不会叫他来处理这件事。"崔守仁想了想,还是提醒他,"七品以下的不够格处理,但你这件事闹得这样大,只怕来的大人不是四品,就是五品。若是我家大郎的上峰,你悔过的态度足一些,也未必不能从轻处罚,不过依我看,再怎么样,你能降到什长,就算是上头念在你家二郎三郎为国捐躯的份上酌情处理了。你心里得有个数。"

杨胜摇摇头:"就算是来的是大郎的上峰,崔老哥也不要替我去找他求情。我,已然是废了,明日我就立刻上书请求卸甲归田,倒能保住最好的一点体面。大郎爬上去不容易,别为了我这事儿沾染一身臊。"

崔守仁原也是想劝他主动卸甲归田,在将军们发作之前,好歹九品位置上退下来,也比什长的月钱高。但怕老友是个官迷,不愿意,这才没说。如今杨胜既自己能想通,那就最好。

"弟妹如何了?"崔守仁问道。

"大郎先头回来拿了钱,我问他,他只一句话都不肯与我说,想是心里还是怨我的缘故。"杨胜的心气儿一下都没了 ,"我只盼着,她能好好的,我花再多钱也乐意。”

崔守仁道:"老弟,我说句话,你也别生气。这件事都是你的过错。咱们养儿养女的,都是自己的骨肉,纵使女儿要嫁出去,难不成你老了,要吃要喝,要汤要水,她就装作没瞧见?你没瞧见那许多的人家,到了老了,儿子女儿都一样的尽孝。你第一个不该,就是把你家二娘子的终身当作物件儿买卖。那是你的亲骨肉,你怎么就舍得把她嫁给一个残废?她如花一样的年纪,就要日日守着照顾一个残废,你竟也忍心?弟妹护子心切,你若是不刚愎自用,一意孤行,肯听一听她的话,她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地步。你细想想,我说的是也不是。"

杨胜叹了口气:"老哥说的对,到如今,也只有你肯跟我说几句这样的肺腑之言。我的确是对不起春梅,我也对不起玉仙。只盼着春梅能好好挺过去,我必向她好好赔不是。日后绝不再如此。"

崔守仁见他听得进去,倒一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这件事虽是坏事,但老友能从中得到教训,改变原来的不足,倒也不全是坏事。

他提醒杨胜:"要写请罪书和归辞书,你就速度要快,言辞要恳切,等将军们发话处理,那就晚了。"

杨胜点点头,表示明白。

崔守仁又陪他坐了一会儿,才告辞回去。

崔如松已是能缓缓的站起来走几步了,崔如柏伤的轻些,早几日也就能下来走动。不过出门晃悠,那暂时倒是不行的。

今日听说了老丈人家出了事,老丈人因为要卖了小姨子玉仙而逼得老丈母娘上吊。他惊的馒头都掉了他怎么就养个伤的功夫,老丈人家就闹得天翻地覆了起来?

他想来想去,老丈母娘生死不知,他这个做女婿的怎么能装聋作哑的?

可又不知道能帮甚他的伤没好,尚且不能出门走动,就是想去看望岳母,那也不行。

学嫂子送补药?也不行,岳母醒都没醒,送了也不一定能吃,再说了,万一和大夫开的药冲突了呢?

那就只好送钱了。想必凤仙此刻也很缺银钱使唤。

他看了看自己的积蓄,咬咬牙拿出五枚十两的银锭子,拿一块黑布包好,又抽出一张纸,写了一封信,大意就是,岳母有疾,他这做女婿的本应该上门探望,但身上有伤,尚不能出门行走,念及岳母病重,只怕花费甚多,奉上纹银五十两,以做岳母诊治开销。若有甚不趁手处,就叫凤仙写信给他,他必替凤仙想法子。

他的钱送去,凤仙心里又是酸涩又是高兴,高兴自己未来的夫郎是个靠得住的,酸涩则是,母亲还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