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伤心心的哭一场的。可她竟然没有一点泪意。

姊妹几个里头,原就是二娘性子最软。元娘虽然温和,可她却带着一股坚韧强硬,只瞧瞧她嫁过去不久就联合霜降收拾了罗三娘就知道,她可不是个好惹的女郎。霜降是性子淡泊,可毕竟是幼女,娇纵的长大,平日不惹着倒还好,她温和客气的,要是惹着她了,霜降翻脸可比翻书还快,再不会吞下一点子委屈。四娘就更别说了,一个炮仗性子,无风还要起三尺浪的,更别说有人敢撩她的火星子了,她不一口啐上去才怪。

唯独二娘,瞧着强势厉害实则是个心软多思的性子。又总怕被别人说了她不饶人不规矩,也顾忌多了,是姊妹里头性子最软弱的。

二娘瞧着霜降这表情,噗呲一下就笑了。霜降恼了,拿帕子扔她:"人家替你担心来着 ,你个没心没肺的还笑的出来!"

二娘接住帕子,带着些苦笑:"那我能怎么办呢?难不成我还哭到江家去,打杀了琴小娘不成?娘,婶婶和嫂嫂们既去了,必是有结果的。若是解决不了了我娘也说了,就退亲。咱们家攀不上他江家高门大户的。大嫂子二嫂子也一力赞同。我呢,或许就是命数不好,同样都是说亲,就我一个百般挫折。我也想好了,大不了就不嫁了 ,我也有刺绣的本事,自己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。二嫂子是我表姐,向来跟我好,她才不会容不下我。"

霜降看着她,忽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。二娘是个好姑娘,她甚坏事也没做过,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,也不过就是跟四娘互掐了几年,这明明都不是她的过错,可却由她来吃这个苦果。

若是真的退亲,霜降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甚后果。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里,尽管退亲不是她的过错 可二娘势必不能再往门当户对里面找,或许是一贫如洗的贫家子,或许是续弦鳏夫,总之,她绝不可能有多么好的第二个说亲对象,仅仅只是因为她退了亲。

可待在家里不嫁,就算二嫂子容得下她,可是外头人怎么说呢?她们会说沈家二娘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,连带着下一辈的小娘子们也不光彩只是因为家里有个不嫁的姑母。

霜降头一次这样深刻的意识到,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。同样是退亲,或许江家只能从比沈大伯家更次一等的家里去聘妇。可是他还可以妻贤妾美,和和美美的过一生。但二娘却不行。她忽然意识到,忍下这个委屈嫁给江大郎,竟成了二娘最好的一条路。

一股热意忽的就从霜降眼眶里滚了出来,她向来是极少哭的。上天既然要生就郎君和女郎,可为何却要这般不公?二娘是个好姑娘,她不该受这样的苦楚。

她哭了起来,二娘也吓着了,她手忙脚乱的给霜降擦眼睛,红着眼睛哄她:"没甚的,三妹妹,又不是真的就走到退亲那一步了,说不定这回,我娘她们跟江太太谈好了,打了那妾生子,我照旧还是江家未过门的大奶奶呀。"

二娘低声道:"或许真是我命不好罢。"一股清泪倏地就从二娘的眼眶里滚下来,可她脸上却还带着刚刚安慰霜降的笑意。

姊妹二人抱在一块儿,一个是心里憋闷委屈,一个是心疼姐姐。两个尽管没有多大的声音,可泪水却好像六月的暴雨一样倾盆而下。

四娘一进门就吓了一跳,二姐哭她是早就料着的,可三姐怎么也哭了?

她试探性的问:"三姐,你怎么,难不成,三姐夫也纳妾了?我就说!我就说!这世上的郎君们就是这样贪欢好色!二姐,三姐,你们等着,我这就去叫六弟,一起去把他们两个套了麻袋打一顿给你们出出气!”她挽起衣袖,一副气哼哼的样子。

霜降被她逗笑了:"他倒没有,他整天就知道泡在军营里头,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去纳妾。"

二娘也破涕为笑,起身拉了她坐下:"你可收收你这付脾气罢!女郎家怎么好喊打喊杀的!仔细三婶娘知道了,又要说你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