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按理来说,沈大伯家里并不穷,二娘会绣工,虽说手艺不算顶好,可也是中平,有手艺贴补家用,其实在议亲的市场上也算是较为优质的资源。

但坏就坏在对比上头。

就好比你看见一千块钱和五百块钱,只能选一个,当然会首选一千块,一千块被拿走了,才会去拿五百块。

不是五百块不多,可是跟一千块比起来,那就得退一步。

刘氏拒绝明白这个道理。在她眼里,是,她家不比二弟家里有钱钞可是她女儿也绝不比三娘差。人品和娘家一平扯,她女儿也不一定就不能比三娘嫁的好。

一个母亲的盲目自信带给了二娘的婚事极大的难题。

媒婆们说的她总看不上,嫌弃不够好。

可再想吃虾,也得你自己海鲜不过敏罢!媒婆们再是靠这个谋生,可谁诚心诚意挑的好人选跟你女儿说亲总是被撅回来能高兴?

刘氏看得上的呢,人家又看不上二娘。

说白了,这其实就是很直白的利益互惠。男方总要看女方家给自己带来的的利益,就如同女方也得看男方家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一样。

刘氏略微满意的江家,倒是不错,是做果脯蜜饯点心买卖的。两三个开间的铺子也有足足五间。儿子也是独子,可坏就坏在,这位江家郎君,是续弦。先娶的娘子是个命薄的,生孩子难产,母子俱亡。守了一年妻孝,这位郎君就开始议娶续弦。

刘氏十足的满意江家郎君的家庭条件,但是她当然疼爱女儿,也不肯教女儿去做续弦续弦可是得对原配牌位执妾礼的。

就算是原配没撇下一儿半女,可是死后,续弦按礼也不能和夫君合葬,只能在夫君与原配合葬墓后头搭一座小墓。

刘氏哪里肯让女儿吃这个亏!

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,预备把要求放低一点子。哪里知道,就是王氏,捅出个大篓子!

王氏眼皮子浅,她只觉得小姑高嫁,她们娘家能捞不少好处。再一个,她觉得,原配又怎的?又没孩子撇下来。她满心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。婆婆定然能答应。

于是她出去买蜜饯点心时就去了江家铺子。跟江太太两个你来我往的聊了好些。更是直接说出来"日后我们小姑嫁进来了你家,我们两家就更亲近了。”这样的话来。

江太太就满心以为刘氏必定答应了这门亲事,否则王氏怎么会说这样的话?。

回头就叫了媒婆上门提亲,议定小定礼期。

刘氏一下子就懵了。她根本就不打算答应这件事。是,她是想叫女儿嫁的郎君不输给三娘,可是她也没到要叫女儿去做续弦的地步啊?

媒人也是一脸懵,不是说两家都说好了?江太太还说和亲家嫂子都说过话了。怎么看沈大太太,好像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儿?

王氏也懵了,怎么不对?难道这样好的亲事,婆母不打算答应?那她这不是。。。。完蛋了吗?她这样胡咧咧出去,江太太还请了媒人来提亲,这下子几乎街坊邻居都知道,二娘跟江家郎君要定亲了,这不是毁了她小姑子名节吗?

王氏不是心坏到非要败坏了二娘名声来坐定这门亲事,她单纯的就是觉得婆婆已然有些动心,早晚就会答应了,她先去给亲家卖个好。哪里知道她婆婆纠结许久还是决定推了。

她就是单纯的蠢。

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刘氏是不应也得应了。只好揉了揉脸,强揉出一个笑容来,吩咐秦婆子上茶上点。议定了本月二十五作为小定礼。这时候二娘要和江家结亲的事情都传了个遍,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。

媒婆一走,刘氏深吸一口气,拿了扫帚就打王氏。

边打边骂:"我打死你这个搅家精!你是存的甚么心!定要我的心肝儿去做填房!你也好意思听二娘叫你嫂子,你算哪门子的嫂子,啊!败坏小姑子的名节,这下子二娘去做填房了,你满意了?你高兴了!你是觉得我老了,动不了了,当不了家了,这个家你做主了?如今我还能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