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暴怒的吼声戛然而止。

荔枝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慢条斯理地追问了一句。

“你是有事要过来当着爸的面说,还是等我回去说?”

“……”
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

林城大概怎么也想不到,她会跑到老宅来。

在这里,他所有的怒火和质问,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憋屈至极。

半晌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等、你、回、来。”

“嘟”

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。

荔枝放下手机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她站起身,看向脸色已经青紫交加的林建国。

“爸,秦姨,公司还有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她甚至懒得再编一个更像样的借口。

不等林建国反应,她便转身,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。

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。

荔枝看着后视镜里那栋渐渐变小的、如同牢笼一般的老宅,深吸了一口气。

也好。

省得她再费唇舌。

离婚这件事,今天毕竟定下来。

第十章

10

玄关传来密码锁轻微的“滴”声。

门开了。
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,林城就坐在荔枝惯坐的沙发位置上。

荔枝换鞋的动作不疾不徐。

她甚至有闲心注意到,门口玄关柜上,属于白萌的那双粉色毛绒拖鞋,不见了。

空气里,那股甜到发腻的栀子花香水味,也消失了。

看来,他是把他的小金丝雀给藏起来了。

生怕接下来的场面,会吓到他那不谙世事、纯洁无瑕的小姑娘。

荔枝的心,被这无声的体贴刺得生疼,嘴角却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。

还真是……会保护人啊。

她将包随手放在一边,径直走向他对面的单人沙发,坐下。

两人之间,隔着一张冰冷的玻璃茶几。

茶几上,放着一张离婚协议书。

“什么意思。”

林城终于开口,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份协议。

荔枝的视线,平静地迎上他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

“凭什么?”

林城猛地抬起头,

“荔枝,我自问这三年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!你凭什么要离婚!”

荔枝闻言,竟轻笑出声。

“没有对不起我?”

她缓缓靠向沙发背,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阴影里,只余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
“林城,你和白萌,睡了多久了?”

林城的大脑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,瞬间一片空白。

他脸上所有暴怒的表情,尽数凝固、碎裂。

她……她怎么会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