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往种种在我的脑海中烟消云散,只剩下对母亲和妹妹的愧疚,对于复仇的渴望。
“慕白哥哥,血味好难闻啊,我有点头晕了。”
苏夏夏皱着眉后退一步,躲开在地上蜿蜒的鲜血。
程慕白立刻将她公主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品。
走向二楼时,他的脚步顿了顿,隔着栏杆望向在地上宛如死尸的我。
那一瞬间,我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挣扎。
但苏夏夏的撒娇声立刻唤回他的注意,他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。
“慕白哥哥,你轻点呀,都弄疼人家了。”
“你这个娇气包这点疼都受不了。”
两人暧昧的调笑声从主卧传来,我环视着这个曾经充满我和他回忆的家,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记忆,心中没有了半分波澜。
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我艰难地撑起身体,掏出口袋里的手机,按下了录音的停止键,并且将刚刚从监控云传到手机的监控视频保存了下来。
程慕白早就忘了,之前家里的保姆偷东西,所以我在家里很多角落都安装了针孔摄像机。
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派上大用场。
将一切证据都保存好之后,我推开门,最后看了一眼我和他生活了三年的家。
再见了,程慕白。
我摇摇晃晃地走出门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门口站着个修长的身影,听到身后的动静,他转过身来,见我这副模样,十分愕然。
也是,我现在浑身是血,衣服被酒精和血液浸透,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,谁看了都得怀疑我是从凶手案现场跑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”
我刚想询问他怎么来了,身体却已经到达了极限,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在不断地下坠。
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,我落入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。
恍惚间,我听见他说:
“微微,我来接你了。”
就像十二岁那年,我迟到翻墙进学校,脚下一滑摔下去时,他也是这样突然出现,将我稳稳接住。
……
程慕白将苏夏夏抱回卧室,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。
“慕白哥哥,好疼。”
苏夏夏拽着他的衣角,眼里噙着泪。
第8章
他从抽屉里拿出药,轻柔地为苏夏夏抹上,但眼神逐渐变得恍惚。
我摔进碎玻璃时的惨叫,咳出的血沫,因为痛苦扭曲的脸庞,不断在他眼前闪回。
“慕白哥哥,你要想去看姐姐就去吧,就算她害了我,她也还是你的未婚妻。”
苏夏夏刚说完,一滴泪滚落,滴在程慕白的手背。
男人猛地回神,勉强扯出安抚的微笑。
“她做错了事,我看她干什么?别吃醋了,小醋包。”
直到苏夏夏睡着,程慕白才快步冲出房门。
客厅地板上却只剩下一滩暗红的血迹,程慕白怔愣地靠近,蹲下身,指尖一抹。
“嘶!”
玻璃碴刺进指腹的瞬间,程慕白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糖玻璃怎么可能炸伤人呢?
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苏夏夏为什么骗他,只是疯了一样拨打着我的电话。
机械的女声反复提示:
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。”
消息一条条地发出去,但始终石沉大海。
程慕白抓着手机的指尖都在颤抖,难以言喻的失控感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7.
不知过了多久,我缓缓睁开眼,看到雪白的天花板。
“醒了?”
温润的男声从身侧传来,我转头对上了裴砚之通红的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