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委屈的不是我!是晚月!”
老夫人一把推开他,指着满院的红色,“你看看这些!像什么样子!晚月尸骨未寒,你就在府里大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!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!”
顾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母亲,这是我欠清嫣的。当年若不是我……她不会死。我答应过她,要让她做我唯一的妻。”
“那晚月呢?晚月算什么?”
老夫人厉声质问。
顾珩沉默了片刻,眸色深沉如海。
“她是顾家的功臣。”
他缓缓说道,“儿子会记着她的好。但妻子的位置,从来都只属于清嫣一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,险些晕过去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中一片麻木。
功臣?
原来我这十年,只是一个功臣。
为他稳定后方,为他孝敬母亲,为他打理家业,最后,换来一个“功臣”的名号,然后被一脚踢开。
顾珩,你好算计。
4
冥婚的日子定在七日后。
这七天里,顾珩几乎住在了为林清嫣布置的“新房”里。
那本是我们的婚房。
十年前我嫁进来时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些简单的陈设。
顾珩说,他不喜奢华。
我信了。
于是我亲手为这个家添置一桌一椅,一草一木,试图用温暖去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。
如今,这间屋子被布置得富丽堂皇,珍奇古玩,名贵字画,应有尽有。
每一件,都价值连城。
每一件,都刻着林清嫣的喜好。
他坐在桌前,对着林清嫣的画像,一坐就是一夜。
他会轻声和画像说话,讲他今日在朝堂上的见闻,讲他又发现了哪家新开的点心铺子,说等她“过门”了就带她去尝。
那温柔缱绻的模样,是我十年婚姻里,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场景。
我曾以为他生性冷漠,不善言辞。
现在我才知道,他不是不善言辞,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,都给了另一个人。
我像个局外人,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倾尽所有。
心中那点残存的爱意,被一点一点地消磨干净。
原来,不爱,是这个样子的。
连心痛的感觉,都变得迟钝了。
5]
转眼到了冥婚前一日。
按照规矩,要将我的棺椁移出顾家祖坟,为明日林清嫣的棺椁腾出位置。
顾家的祖坟在京郊的西山,风水极佳。
当初我嫁入顾家,牌位入祠堂,死后能与顾珩合葬于此,是我作为正妻应得的荣耀。
如今,这份荣耀也要被剥夺了。
父亲和兄长闻讯赶来,带着沈家的家丁,堵在了顾家门口,誓死不让我移坟。
“顾珩!你欺人太甚!我妹妹生是你的妻,死是你的鬼!你想把她刨出来,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我那性如烈火的兄长沈昭,红着眼,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顾珩带着一队府兵,冷冷地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沈昭,看在你我同朝为官的份上,我不想与你动手。”
他语气冰冷,“圣旨在此,你想抗旨不成?”
“我……”
沈昭气结,却无力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