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维点了点头道:“玉贞,你起来。”
他拉着她慢慢站起来,等她站定?,他就倾身上?前将她抱住了。他拥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?。她抚着他的背,安慰地?一下一下拍着,像是母亲在安慰小娃娃。他们?贴的很近,心跳和呼吸声都清晰可辨。
方维在她耳边轻声地?说:“玉贞,我心跳的好快。”
他们?抱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?分?开。卢玉贞低着头红着脸,猛然想起来什么,支支吾吾地?道:“大人,我今天晚上?能在您这儿睡吗?”
方维听了,脑子里轰轰作?响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卢玉贞连忙摇头道:“大人你别误会,只是您这边起夜,需要个?人,不然……再没有多余的褥子了。”
驳复仇议
窗外?晦暗不明, 雨细细密密地落在院子里。
方维搬了把椅子放在床头,坐下来看书。卢玉贞在床上,还没有醒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的头发用根头绳松松地系着, 落在一边肩膀上, 睡得很安静。睡眠荡涤了她的疲惫,她的脸又红润明澈起来,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方维看着她,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船舱里,能?闻到?淡淡的血腥气味, 还有那?张躺在床上惨白的脸, 那?是被绝望和哀伤笼罩的卢玉贞。后来, 他们坐着一艘船,飘飘荡荡地走到?一起来了。
方维看得有点痴了,伸手过?去,给她掖了掖被子。
卢玉贞却突然半睁开了眼睛,看到?是他, 迷迷瞪瞪地道:“大人,要不要解手?”
方维笑了一笑,拍拍她的手道:“不要。”
她轻轻地嗯了一声, 又闭上眼睛, 过?了一会,忽然睁开眼直直地坐了起来, 转头往窗外?看了看, 哎呀一声, “我以为天还没亮呢。”
方维笑道:“天就是没亮呢, 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她又看了看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 脚在底下够着找鞋,“不是,外?头还晾着衣裳呢。”
方维指了指角落里头:“我一早都?收回来了,搭在那?。”
卢玉贞点了点头,又回过?神来,着急道:“你手不能?沾水的,怎么……”
方维笑道:“是不能?沾水,我自己用布把这只手缠得厚厚的,不妨碍,没打湿。”
卢玉贞在床上坐了,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又把他的伤手托在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阵子,点头道:“反正?今天要清创换药的,待会就清一清。”
方维摇摇头:“你再睡一会吧,这几?天忙的陀螺似的,又要做饭烧水,又要洗东西,里外?撒撒扫扫,还得给自己煎药,好不容易抽出个空来,又拿着本?医案抄来抄去的,都?不知?道你是怎样的三头六臂。晚上你又睡眠浅,一宿我起来两三回,你就睡不成了,也就快天亮的时候你才勉强睡了一会的。我还怕你累倒了呢。你要是累倒了,咱们两个大眼瞪小眼,可就不好玩了。”
卢玉贞笑道:“那?可不是寻常的医案,那?是谈女?医著作的《女?医杂言》,刚刊印的,里头的妇人科医案精细得不得了,又明白又实用。我师父跟我一说,我就去琉璃厂书肆买了,这几?天我看着,自己喜欢的很。”
方维道:“好好好,就算是顶顶厉害的医书,咱们也慢慢来,好不好?你自己身体底子本?就不好,我又老不让你省心。”
卢玉贞道:“做女?医本?来就比男人难百倍,能?著书立说的,更是万里无一。我早一天看懂了,早一天能?用得上。”又叹口气道:“一早上睡到?现在还没有做饭呢。”便要起身。
方维指了指桌上的两包点心:“我吃了些这个,又喝了点热水,早上是不用吃什么了。”
卢玉贞摇头:“怎么能?让您吃这个。原该出去买几?只猪蹄子炖汤的,这几?日都?不得空,今天下雨,又出不去了。”
方维道:“没什么,今天我略活动了下手指,也没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