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落地,众人都跪下了。金英服侍谢碧桃下了轿,她环顾了一圈,淡淡地说道:“开门。”

小火者们浑身都抖起来?,又推刚才那个说话的,“不是的,娘娘……奴才们不敢……”

谢碧桃道:“哦?你们不敢?”

那人忽然抢上前来?,连连叩头:“神宫监曹公?公?在里头……”

众人听得分明,脸色一时都变了,方维先反应过来?,“他进去多久了?”

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:“有一两个时辰了……”

王有庆再不说话,狠命踹了他一脚,直直地向门口冲去。见?门口挂着铁链,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拽。

那人闷哼了一声,倒在地下。金英喝道:“混账!快给我钥匙。”

王有庆叫了几声“小菊”,里头没有一声回应。他劈手夺过钥匙,手却抖得打不开。金英接过来?,托着锁咔哒一声,铁链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。

门被猛然推开了。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出来?,众人不由?自主地退了一步,阳光暗淡地照了进去,照亮了小屋里的一个角落。那里坐了一个小小的人,散落的头发将?脸全都遮挡住了。

小菊倚着墙坐在稻草上,衣衫不整,也不动?弹。王有庆冲了进去,抱着她的肩膀道:“小菊,小菊。我是表哥。”

他将?她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嘴唇干裂出许多口子。她的眼睛转了转,眼神茫然地在他脸上搜寻着。她大概看清了是他,扯着嘴角笑了一下,身体猛然间软瘫下去,手也无力地垂下来?。

几个小火者溜进去,小声地叫着:“曹公?公?,有人来?了。”

王有庆抱着小菊直奔出门,金英在后面追着叫道:“快,快去找大夫。”

方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。太阳底下,他们同时看清了小菊满身的血,还有王有庆脚下的一串沾血的脚印。

姜宫正脸色铁青道:“金英,叫司药房的也瞧瞧。”

方维心口一沉,连忙回身道:“我去太医院叫个好些的大夫来?。”

屋里忽然有尖利的惊叫声,姜宫正浑身一抖。谢碧桃也后退了几步。方维听这声音万分凄厉,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
他与姜宫正一起走进门,借着昏暗的光,看见?地下有一大滩血,中间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人,亦是衣衫凌乱,心口上直直地扎着什么。小火者们惊慌地抱在一起,抖得像筛糠一样:“不好了,出人命了!”“杀人啦!”

他又走近了些,俯身去看。曹进忠一动?不动?,睁着眼睛,嘴微微张开,表情很狰狞。心口处是一支尖细的铜簪子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他伸手想去试一下鼻息,姜宫正摇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
流言

卢玉贞披着一件黑色斗篷, 疾步穿过北镇抚司潮湿阴暗的走廊。蒋千户在前面提着灯笼,转过脸来小声道:“小心?,别被人看见了。”

她点点头:“我明白的。”

蒋千户将她带进那个治病的?房间, 闩了门, 将油灯点上,压着声音:“这几天陈公公亲自盯着审的。陆指挥叫咱们遮掩着些,虽说?你来这里也?是正大光明, 到底多一事不如?少一事。”

她心?里一沉,“还能审出什么?”

蒋千户叹了口气:“我们也?没法子。当天外头一堆人都看见了, 那姓曹的?自己非要进去?, 上了锁, 谁不知?道他想干什么,我们私底下说?起来,也?说?他是活该。陈公公跟失心?疯似的?,非说?背后有?人指使,你说?怪不怪。”

卢玉贞将手里提的?药箱放下。蒋千户打开门, 向外面做了个手势。

伴着一股血腥气,两个狱卒拖着满身是血的?陈小菊走了进来。蒋千户指着木板道:“放在上头,手铐脚镣解了。”

丁里当啷一阵乱响。陈小菊像根木头一样僵直地趴着, 哼也?没哼。蒋千户道:“人怕是不行了。前天陆指挥瞧她可怜, 跟我们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