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嗯了一声,往外?走?了两步,回头望一望他。他就着光亮定睛看着她的背影,眼睛也不敢眨一下。她慢慢走?远了,四下又?是一片死寂,只有雨水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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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睛,腿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像是整个人都要劈成两半的那种疼法。他发着抖,浑身卸了力?气,眼泪终于?无助地流下来,嘴里喃喃道:“娘……”。
忽然耳边传来一声:“别哭了。我不会不管你的。”
他吃了一惊,睁开眼睛,见卢玉贞在窗户外?头站着,手里拎了一根粗树枝给他看,笑微微地道。“刚出去就找到一根趁手的,还?挺快。”
他愕然地看着她:“你怎么回来了。”
她在外?头拿着棍子比划了一下,“安顺,你是跟我出来的,我总得全须全尾地把你带出去。
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,蹭着用胳膊擦了一下,小声道:“卢大夫,这是遭了难,跟你没?关系。我的腿动不了,估计压着呢。石头你弄不动的。”
卢玉贞没?理会,叫了一声:“你躲着些。”
杨安顺忽然明白她要干什么了,惶急地说道:“不是……我躲哪儿去啊。”
她叫道:“那就把眼睛闭上。”她退了一步,抡起棍子直直地劈下来,四五下就将?车窗打得稀烂。那窗户本来是精细雕花的,并不结实,木屑一阵乱飞,溅在她脸上。
杨安顺闭着眼不敢吭声。等她砸完了,才从嘴里吐出点木屑,叹了口气:“打得好啊。”
她将?树枝抵在地上,喘了几口气,问道:“能不能动?”
他摇头道:“还?是不行。”
她伸手去摸他的腿,原来是石头将?一半马车撞碎,一根极粗的木刺扎进了他的小腿里,险些将?小腿刺穿了。她不敢再动,拿了把小刀,细细地来回切着那根木刺。
杨安顺咬着牙,汗水和泪水一起往下流:“卢大夫,你走?吧,天要是黑了……”
她正?色道:“你想支开我,也没?那么容易。这里前不着村后?不着店,得快些。你要是再说这种话,我就把你的腿截断了拖出来,保命要紧。”
他打了个寒颤,闭了嘴。刀子摩擦着木头,发出吱吱的声音,血一股一股地流在她手上,又?热又?黏。终于?,她把木刺锯断了,将?他的腿搬了出来。
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传过?来,他闷闷地叫了一声,卢玉贞摇头道:“我刚在外?面望了望,这里地势洼,也没?什么人家,只怕有山崩或是洪水。得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好了,我给你动刀子,将?里头的木刺取了,你这条腿就没?事,不然……”
他苦笑道:“残了就残了,也没?什么。”
她也是累极了,弓着腰直喘气,忽然在他面前蹲下去:“你上来。”
他明白了,往后?缩了缩,自己摸到那根棍子,咬着牙道:“我自己走?。”
他费了一阵子,好不容易站起身来,却?还?是没?办法走?路。脚上使不出劲,棍子离了地,他就狼狈地摔在地上。卢玉贞将?他扶起来,他终于?不再嘴硬。
他伏在她背后?,背上挎着针包,手里拿着棍子,将?一些横着伸过?来的树枝拨开。她半背半拖,带着他闷头朝前走?。雨很大,她的脸上也有几处划伤,血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直流。陡峭的山突兀地在两侧矗立着,天阴沉沉的,他们别无选择,只能沿着狭窄的小道继续向前。
走?了大概一个多时辰,天渐渐黑下去了。她忽然听见背后?又?有压抑着的哭声,感觉到杨安顺人也在抖,知道是他在哭,强撑着笑道:“是不是太疼了。”
他哭着不说话,她往前挪了几步,斟酌着说道:“安顺,你千万别怕,腿有事了,铺子里头养你一辈子。”
他哽咽道:“我……我端个碗出去要饭去。不让你养着。”
卢玉贞就不禁笑了,一股劲一泄,忽然腿脚发软,跪在地上。他重重地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