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镇读了,点头道:“很好,都写到了。尤其是他追悔之意,殊为痛切。”又指给黄淮看?。黄淮道:“是好文章,也全赖老祖宗宅心仁厚,连程若愚这样的冥顽不灵之辈,也设法予以保全。”

陈镇摆摆手道:“罢了,你今日先就这样回圣上的话,其他的容后再议吧。”又指着誊录叫方维道:“把?原来的这份东西烧了,这种悖逆不道的妄言,留不得。”

方维便把?灯里的蜡烛取了下来,将誊录点燃了,扔到铜盆里,眼看?着火苗窜起来,将纸张连同字迹一起烧尽了。

陈镇道:“兴献王府倒是个出人才的地方,看?你年纪轻轻,这样会做事?。”

方维道:“老祖宗谬赞了,小人不过是承蒙老祖宗的教诲,自己?用心了些,只是小人资质愚钝,便是怎么费力,也赶不上老祖宗的万一。”

陈镇便笑一笑,端起茶来,示意黄淮与方维退下了。待走得远了,方维轻声道:“那份誊录,小人还能再默一份出来,只是程若愚,还是活着的好。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黄淮点点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方维又默写了一遍,亲自送到黄淮值房去。黄淮见?他两?日一夜未休,也叫他回去。正?好文书房发下来了端午节的赏银,方维得了五两?银子,便揣在怀里,提着一盏灯笼,出了宫门。

二更?天他到了家,敲门是郑祥来开门。他问:“怎么是你?”

郑祥道:“我原是让大哥一起回家里来过端午节的,他说万岁爷过两?天要?到西山玉清观里打三天平安醮,司设监整理天子仪仗的缺人,叫他去帮忙了,一时回不来。我好不容易回家里来,干爹你也不在。”

方维点点头道:“雄黄酒喝了?”

郑祥笑道:“喝了。过水面也吃了。”又给他看?手臂上的五色丝线,“干爹吃饭了没,要?不要?把?玉贞姐姐叫起来做点东西吃。”

方维看?了一眼,见?卢玉贞屋里灭了灯,摇摇头道:“不用了,我在宫里面吃过来的。”又问:“内书堂放榜没有?”

郑祥道:“还没有呢,我托我们?掌司打听了,还没定。”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“干爹,我们?白天出去逛了,也给你买了东西。”

方维捏捏他的脸,笑道:“好孩子,去睡吧。”自己?进?了堂屋点了油灯,见?桌上放着一包点心,打开来看?,是饽饽铺里买的枣泥饼。方维笑了起来,慢慢地吃了一个。又从吊子里面倒了些水在铜盆里,胡乱洗了洗,便躺下睡了。

蟾蜍

方维睡得很沉, 醒过来的时候,闻到?一股淡淡的檀香。他撩起床帐起身下地,看见床边案头上摆着一件崭新的镂空竹子根香盒, 里头点着香饼。又有一件新添置的葫芦青花瓶, 插着折枝石榴花。

郑祥端着盆水进?来,笑道:“干爹你醒了。”

方维指着案上的花瓶问:“这都是你买的?”

郑祥把水放下,摇头道:“这可都是玉贞姐姐买的。她昨天?见我回来了, 就磨着我非要陪她出去上街。我拗不过,就陪她在大街上逛了逛。她这也问, 那也问, 零零碎碎地买了一堆东西, 还问我你喜欢什么。”

方维把香盒拿在手?里,转着看了看,笑道:“是你自己喜欢的吧,我什么时候弄过这些富贵闲人?弄的玩意儿了。”又放下了,看着郑祥, “还买什么了?”

郑祥道:“她去铺子里头买了些书和纸,重的很,去饽饽铺买了点心, 还给我买了一个糖人?儿吃了。干爹, 蒋大夫来了,在院子里呢。”

方维起身刚要梳洗, 听到?便问:“怎么不叫我起来?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郑祥道:“他来找玉贞姐姐, 手?里还拎了一个大口?袋。我说干爹你正睡着呢, 要不要叫你起来, 他说不用。”

方维赶紧梳洗完毕了,穿了件便袍出门。蒋济仁穿一件深蓝色暗横纹罗直身, 卢玉贞仍是一身青布袄裙,两人?在树底下石凳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