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去了,又轻手轻脚地带上门。方谨对着镜匣子,看里头?的自己脸色惨白,眼圈周围全是青色,头?发乱七八糟地趴在脸上,没?有半点好模样?。他叹了口气,解开头?发,拿了梳子慢慢梳篦,重?新挽起一个髻来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他想脱了外衣,想了想又忍住了,起身在桌子旁边站着,伸手翻着她桌上的书,许多都是诘屈聱牙的句子,自己竟是一窍不?通,连字都不?认识。

他叹了口气,伸手捡了两块软和的糕点吃了,又灌了些水下肚,才?觉得暖和了些。不?一会儿,有人开门进来,正是方维。

父子两人四目相对,方维看见方谨的样?子,也是心?中一震,连忙走上前来。方谨呆呆地望着他,一晚上的担惊受怕终于落了地,化了无形,忽然浑身骨头?都软了下来,他扑通跪下去,伏在地上大哭起来。

他不?敢做声,只是默默地让眼泪在脸上流着。方维趋前一步,俯身把?他抱住了,见他手脚冰凉,连忙握着他的手小声问?道:“孩子,是不?是在外头?受委屈了?他们欺负你了吗?”

方谨听了这句,哭着更?厉害了,整个人都在发抖,好不?容易才?挤出一句:“干爹,我差点就见不?到你了。我心?里害怕,怕得很。”

方维吃了一大惊,将?他抱得紧紧的,手抚着他的脊背,贴着他的耳朵说道:“别怕别怕,干爹在这儿呢。咱们什?么都不?怕。”

小菊在旁边看得又是心?酸又是尴尬,连忙道:“方公公,我出去守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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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?谨擦干了眼泪, 抽抽噎噎地说完了。他讲的十分清楚,方?维听?得心里?一阵阵发凉,伸手抚着他的脸, 也险些流下泪来, 咬着牙说道:“孩子,回来就好。没什么比你的命重要。”

方?谨道:“干爹,这事得叫人知道, 不然只怕还要死人的。我真不知道他们还能做出些什么事,怕是都疯了……”

方?维点点头, 向外看了一眼, 就打开门。天又下起了雨, 小?菊站在屋檐下面,一脸紧张地看着周遭的动静。他就招手叫她进来,微笑道:“陈姑娘,谢谢你收留了他一阵子。我待会叫郑祥过来,给他拿些衣服, 还有吃的喝的。”

小?菊摆手道:“方?公公,怎么这样客气呢。你们一家人这样好,我不过就是帮了一把。”

方?维道:“小?菊, 方?谨一时半会出不去, 怕别?人看见了有麻烦。到晚上我来领他出去。你这里?呆着没事吧?”又板起脸来看着方?谨:“你老实?一点,不要给小?菊惹事儿。”

方?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 只胡乱点头。小?菊笑眯眯地回头看了他一眼, 答道:“方?少监, 没事的, 我这里?平日里?没人来,也正好下着大?雨。”

方?维回了司礼监, 仔细听?着动?静。过了午时,院子里?一阵热闹,他知道是经筵散了场,连忙起身到了黄淮的值房。

他进门?就做了个手势,黄淮心领神会,屏退了左右,便道:“你只管说。”他将前因后果说清了,见黄淮皱着眉头,便道:“请督公示下。”

黄淮沉吟了一会,点头道:“要是真的,这听?起来倒是个机会。”

方?维道:“眼下那些乱民尚未做大?,立刻出兵平叛,给圣上奏报,弹劾内官监掌印,也来得及。”

黄淮想了想,便笑了,端着茶碗喝了一口,望着他慢慢说道:“宫里?刚派人到那边去看,说是什么都好好的。什么证据都没有,你拿什么出兵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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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?维道:“小?人的干儿子刚刚从那里?逃回来,小?人以身家性命担保,他所言句句属实?。若是有人不信,他也可作为人证。”

黄淮笑道:“方?维,我不是信不过你,只是你去见圣上,总要有个缘由。空口白话,那是不成的。陈公公那里?也过不去。”

方?维见他态度暧昧,低头想了一下,忽然心下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