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玉贞陪笑道:“正是,不知道这位大人是……来看病的?”

严从周摇了摇头道:“卢大夫从前医治过?我的一个爱妾,所?以我特来贺喜。”又叫随从端了一对青花果枝图双耳瓶上来,笑道:“请卢大夫笑纳。”

卢玉贞愕然地?看着他,蒋夫人笑道:“看病原是大夫分内的事,诊金我们?已经?收过?了,便不好收这些礼物。严大人若是有心,便在楼上坐一坐,有些茶水点心,不成敬意。这对花瓶便不必了。”

严从周笑道:“这样看不起我。”

蒋夫人见他脸上笑着,语气却不善,连忙笑道:“不敢不敢,只是……”

正客气着,门口的人报:“翰林院编修李秋实李大人到。”

李秋实走了进来,忽然看见严从周在里面站着,连忙上前作揖,又对着卢玉贞道:“卢大夫,你有所?不知,这位严大人,可是新近入阁的严阁老?的公子。”

卢玉贞心里暗暗纳闷,便笑道:“是我们?失礼了,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
严从周笑道:“也是我冒昧打扰。今日我在衙门里另有公事,便不在这里喝卢大夫的好茶了。”

他跟李秋实寒暄了两句,带着人走了,将一对花瓶留了下来。杨安顺问道:“这花瓶放在哪儿,看着还挺贵的。”

蒋夫人想?了想?道:“先都搁在库房吧,回头咱们?再慢慢安排。”

吉时一到,外面鞭炮声噼噼啪啪响了起来。门外人山人海,只管往店里看热闹。蒋夫人便笑眯眯地?对着李秋实道:“大人,请。”

李秋实点点头,卢玉贞便小心翼翼地?将红绸一端递到他手中。他用力一拉,红绸落了下来,露出堂上一块黑底烫金的匾额,上写着四个端方的大字“大医精诚”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正是他传胪大典当日的题字。

一时掌声如?雷,李秋实又请卢玉贞站在匾额下面,自己?躬身到地?:“卢大夫救命之恩,不敢或忘。”

楼上楼下几百人一起拍掌叫起好来。卢玉贞一时手足无措,脸都涨红了,只得摆了摆手。她想?说点什么,又觉得万语千言堵在嗓子里,一句也说不出来。她心中五味杂陈,只是向众人依次点头。她转过?脸去,见蒋夫人、杨安顺和伙计们?站在一旁,也都热切地?望着她,便微笑着招招手,眼圈也红了。

人群涌了进来,杨安顺早有准备,叫两个伙计在门口维持着,安抚道:“别着急,一个一个来。”

合伙

天黑了?一阵子, 铺子里客人慢慢少了。卢玉贞抽了个空子,赶紧喝了?口热水,杨安顺又端了碗白粥过来, 笑道:“卢大?夫, 快喝了?吧。”

她喝了?几口,忽然看见有个女人在门口探头张望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
她定睛瞧了?瞧,认出是俞四娘, 就招手道:“四姐,这边坐。”

俞四娘有些为难, 又左右看了?看, 才走进来坐到她跟前, 小声道:“卢大?夫,上次你开的?药,我觉得有点用,好像看得清楚些了。”

卢玉贞笑道:“那不是很好么?,我再给?你用针试试。”

她仔细地看了?看俞四娘的?眼睛, 用热针取了?眼角两处穴位扎了?进去。等了?一阵,见眼珠里面仍是浑浊不减,叹了?口气道:“四姐, 我可以给?你调调方子, 也能给?你扎针,可是这都是治标不治本, 天天这样用眼, 总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俞四娘听了?这话, 低着头不言语, 又道:“我手里还有两件嫁衣没?有做,估计还要大?半年工夫。”

卢玉贞提笔给?她写了?个方子, 盖了?私章,又忧心忡忡地道:“四姐,你的?活计不能再做了?。你慢慢调理?着,不让眼睛疲累,大?概还能撑个两三年。若是还做着绣活,也就半年的?工夫,就要失明了?。”

俞四娘脸色惨白,极小声地说道:“我接了?活,就是要交衣裳的?。都是高门大?户交办的?活计,要是交不出来,我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