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维道:“宫里选写字,也多?是馆阁体,以?稳重为先,你便往这上面用些心思。”

碧桃道:“那先生这副字,我便拿回去日日临帖。”

方维摇摇头?道:“你临我的字做什么?。你去寻一本《颜勤礼碑》法帖,最是骨架开阔,端严庄重。你原有些底子,只要用心学着,不?出几个月就有成效。”

方维给她们挨个点拨一番,又说了些要领,讲了几段《中?庸》,已是到了一个时辰。他?便道:“今天就先到这里吧。你们回去勤加练习,下次过?来时,便带一副最新练出来的字给我看。也不?要多?好看,只要端正为主。”

众人便答应了。方维见她们神色惴惴,又道:“我是来教你们学问的,别的事情,我既不?听,也不?看。”

他?说了这句,她们脸色就放松了些。他?在心里笑了笑,仍是板着脸道:“宫里的规矩你们也知道,静坐要思己过?,闲谈莫论人非。我今日不?教你们,以?后便是主子拿板子来教了。”

春闱

方维回到了司礼监值房, 还没来?得及坐下,便有长随进来禀告:“少监,老祖宗差人来?了几趟了, 说要请您过去问话。”

他连忙整理了衣裳, 起身到了陈镇值房。小宦官带他进?了门,他见陈镇坐在上首,黄淮陪坐在一旁, 就恭敬地跪下去道:“给老祖宗请安,给督公请安。”

陈镇慢慢喝了口茶, 看了他两眼, 笑道:“起来吧。”又叫旁边的小宦官:“快给方少监看座。”

方维站起身来?, 躬身行礼道:“老祖宗、督公在上,小人万万不敢,站着回话便是。”

陈镇点?点?头,就笑着说道:“咱们就长话短说。眼下就到二月了,春闱将至。这也是朝廷三年一度的盛事?。开科取士, 为国选贤,是关系社稷的大典。”

方维道:“正是。”

陈镇道:“圣上的旨意已经下了,李孚是今科主考, 礼部?尚书严衡是副主考, 其余十八房考官也已经定了人。二月的会试是礼部?主理,我们不过是从旁协助。三月的殿试却?是司礼监的大事?, 圣上亲临, 务须要办的体面又妥当。刚才我跟黄公公也商量过了, 你虽然年轻, 学问也还不错,不如就让你来?主理此?事?。”

方维心中一惊, 略有?些犹豫,黄淮在旁边说道:“依我看,老祖宗安排的很合适。”

方维听了这句,不敢多说什么,便跪下去道:“谢老祖宗抬爱,小人一定尽心尽力,安排周全。”

陈镇笑微微地说道:“你也是第?一次办这么大的事?,若需要从文书房或是哪里调派人手?,跟我说一声?就是。你办的好,也是司礼监的脸上有?光。”

方维叩头道:“谢老祖宗指点?。”

他从陈镇值房出来?,神思恍惚,到了自己值房吃了晚饭,又苦思冥想了一阵。看外头天黑了,料想陈镇和黄淮带人巡房已毕,便起身到黄淮值房去。

黄淮刚进?屋脱了外袍,他就进?来?了。

黄淮见他要跪,就摆了摆手?,笑道:“你跟我之间,原不必这样生分。”就叫人看座。

他就笑道:“小人站着回话就是了。”又低声?道:“督公救命之恩,小人不敢或忘。”

黄淮笑道:“你晓事?便好。司礼监人人都知?道你原是我一手?带起来?的,若是轻易就死在南海子,后来?的人看在眼里,便不敢跟我了。更何况你那封奏疏写得忠义仁孝,并无?不当之处,就算魇镇这事?不实,顶多说你个蒙昧鲁莽,不是死罪。我思前想后,挑了个好些的时机。年前蒋太后娘娘咳疾又犯了,我看圣上忧心忡忡,便递了上去。”

他躬身道:“督公英明果断,若不是这个时机,怕也不能成事?。”

黄淮在椅子上坐下来?,摆摆手?笑道:“罢了罢了,这都是过去的事?。你这么晚到我这来?,原不光是为了谢恩的吧。”

他就笑了:“什么都瞒不过您。我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