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往街上看了?一眼,回?春堂门口的人稀稀拉拉,连带伙计也没精打采。她又关上了?窗户,在桌子上整理着今日看诊的医案。
忽然有人急促地敲门,她开门一看,是杨安顺。他低头道:“东家。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微笑道:“跟你纠了?好几回?,就叫我卢大夫好了?。什么事?”
杨安顺点头道:“卢大夫,楼下有个丫鬟过来?找您,说有着急的病人。”
这小丫鬟约莫十七八岁,梳着双丫髻,穿着翠绿绸子夹袄,看起来?是富贵人家的丫头。她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我家夫人怀胎三个月了?,突然下面出血,怕小产,就想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卢玉贞点头道:“你家夫人多大年纪,是否头胎?”
丫鬟道:“夫人十八岁了?,这是头胎,所以?着急的很,想请您去一趟。”
卢玉贞便去收拾了?针包,想了?想,又在纸上写了?个单子,叫了?杨安顺过来?道:“店里头的保胎丸拿上一盒,连这几种药材按纸上的用量拿了?,分?类装在药箱里头。这几天要过年了?,店里伙计也大都回?家了?,你先跟我去一趟吧。”
杨安顺便答应着去了?。卢玉贞收拾停当?,提着灰色布包下楼。丫鬟指了?指,一辆马车停在门前。
马车约莫走了?一盏茶的工夫就停下了?。卢玉贞下车来?,看到是一扇侧门,挂着红灯笼,上写一个李字。丫鬟停下车来?引着她们两个往院里走。院落并不算大,但?屋宇敞亮,摆设精致。
到了?二道门,丫鬟便对着杨安顺道:“请哥哥在这里少坐一坐。”卢玉贞笑道:“安顺,把?箱子给我吧。”自己提了?药箱往后?院去。
刚进了?内堂,就听见里面一个女声急躁地说道:“怎么还不到,快点再去瞧一瞧。”也有回?应:“怕是路上耽搁了??要不我们再去找两个大夫来?。”
正说着,卢玉贞进了?屋子,见是十分?华丽的一个内堂。屋里点着几个银丝炭炉子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?。丫鬟便回?禀道:“夫人,大夫来?了?。”
卢玉贞往里走近,里头陈设着一张南京拔步床。床里头躺着一位很年轻的夫人,样貌俏丽,半躺在床上,身上盖了?几层绸被。见她来?了?,连忙道:“大夫,您可来?了?,务须要帮我保下来?。”
卢玉贞见她脸色苍白?,出了?一脑门的虚汗,便问道:“是什么症状?”
李夫人就答道:“今天清早到现?在,下红不停,肚子里刀绞似的,一阵疼似一阵。”
卢玉贞把?枕头拿出来?,给她把?了?脉,见脉象沉细,又问:“怀了?几个月了??”
李夫人道:“怀了?约有三个月了?。“
卢玉贞点点头,又道:“劳烦除了?衣服,我看一看。”
丫鬟便帮忙将?下面的衣裳退了?,她看着出血并不多,想了?一想,又低声问道:“夫人是否昨天行过房?”
李夫人听了?,便红了?脸不言语。过了?一会支支吾吾地道:“昨晚有过,以?为胎象是稳了?的。”见卢玉贞脸色平静,又急忙问:“是不是冲撞了?胎气?”
她就点头道:“你这是头胎,容易胎象不固。我试着在你背部用针止血,能?止住了?,便问题不大。”
李夫人见她从针包中取出一根长长的三棱针来?,打了?个颤,便问:“在背部扎针,是否会伤到胎儿?有没有保胎的汤药?”
卢玉贞道:“给怀孕的妇人用药如用兵,能?不用则不用。你如今吃保胎药,容易不受补。先止血后?再看情况服汤剂,是最好的。这针虽长,入肌肤却不深,不会伤到孩子的。”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李夫人听了?,将?信将?疑,打量了?她几眼,便转过去。卢玉贞在火上把?针燎了?,取了?她背部的脾俞、肾俞两处穴位,各扎了?半炷香的时间?。
她用完了?针,李夫人躺下了?,脸上仍是怀疑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