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推开诊室的门,是一间清静优雅的小室,摆着?桌椅、书案、衣柜。案上?土定瓶插着?几朵菊花。“这里是专门给女客用的,男人不让进来。咱们都爱干净,这里头的椅子床铺我?自己时?时?都擦,不落尘灰。若是换衣服,也有衣柜能挂一下。”她又推开一扇门,原来还有一个里间,摆着?一张整洁的床铺。“我?想着?针灸或是动刀,就在?里头。”

蒋千户夫人看了,笑道:“我?就觉得你这里很?好,想的也周到。”

卢玉贞笑道:“我?总有思虑不周的地方。你们也帮我?瞧瞧。”

她就摇头道:“我?想着?当然?还是到我?家里最方便,别?人用过的东西总是不放心。不过你是在?这里做自己的买卖,我?看这间屋子又很?干净,倒也无妨。只是这里可千万别?让那些臭男人进来。不然?传言好说不好听,以后我?们就不敢过来了。”

卢玉贞点点头道:“这屋子有钥匙,没有客人我?便锁起来,不让外人进来。”

蒋千户夫人在?屋里转了一圈,就往床上?坐了,笑道:“玉贞,这里都不是外人,我?也就不客气了。我?这几日背上?起了个大疮,疼得要死?要活的,你快帮我?瞧一瞧。”

方维把家里收拾了一遍,又洗了衣服晾起来,看着?天上?阳光惨淡,却已是将近午时?,便想着?出门去。刚换上?一件便袍,外头的门忽然?被人敲响了。

他心下一动,淡定地走过去开门。门外是一个穿白色曳撒的小宦官,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,傲然?地看着?他道:“方维,叫你回文书房一趟。”

他点了点头,忽然?恭敬地作了个揖,问道:“能不能……再宽限我?一个时?辰?”

小宦官冷笑了一声?,抱着?手道:“方公公,你也是宫里头的老人了,你说呢?”

方维便淡然?答道:“回上?差的话,不劳您等着?,我?这就去。”

他回到屋内,换了一件青色贴里,将外袍叠了起来,仍放回柜子里面。他又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装好了的箱子,提在?手里。

他出了门,又回身给家门上?了锁。

发配

方维默默地走进文书房, 里面的奉御写?字们三三两两正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,见?到他进来了,都吃了一惊, 像夏日的蝉鸣忽然被大雨中断, 小声的议论便?停止了,却?时不?时有人偷眼瞄着他看。

方维笑了笑,不?以为?意, 将箱子在脚边放下了,坐在书案前。两个月没有人擦拭, 上面积了一层浮灰。他掏出帕子, 将桌面擦得?干干净净, 又?安静地研了会墨,取了张宣纸,提起笔来,将过去起草的文书一一整理清楚,放置在桌面上。

他又?打开?柜子, 将里面保存了许久的那盒胭脂拿了出来,揣进袖子。他起身?走到院子里,背着手打量风景。

院子中?央原来摆着的石榴树等盆景, 已?经被连盆入窖, 再不见踪影。沿着墙根堆了数十盆菊花,盛时应当是绚丽华贵, 此时花瓣也略有些残了。他默默在院子里站着, 过往的人见?了, 脸色有些异样, 都悄悄绕过他去。

他心里明白,只?不?做声。忽然背后有个声音道:“方公公, 您怎么……”

方维回头一看,正是多日不?见?的王有庆。王有庆将他拉到僻静的角落里,低声说道:“您的事我听说了,张寿年忒不?是个东西。”

方维愣了一下,连忙将手指放在嘴唇边嘘了一声,把声音压得?很低,问道:“有庆,你没什么事吧?”

王有庆摇摇头道:“我是个跑腿的,自然没有事,便?是他要报复也报复不?到我头上。”又?拉着他的袖子道:“方公公,您说您多好的人。”

方维笑道:“我都已?经知道了,也没什么。”从袖子里取出那盒胭脂,郑重地交给他道:“能托你再办件事吗?”

王有庆看着他,眼里含着泪,快哭出来了,连连点头。方维低声道:“我大儿子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