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却被打得一个激灵,半天都在颤。他闷在枕头里,不说疼,却越想越委屈。那么脆弱的地方,艾旬南说打就打,一点不和他商量,总是欺负他,凭什么啊?
艾旬南去喝水了,咕咚声传来,江怀游的心情也一点点掉进谷底。他突然好郁闷,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被艾旬南牵着走,对方被抚慰了也高潮了,还非要玩弄自己。自己又是因为什么答应上床的?因为他说自己好看,说自己性格好,问几句妥帖至微的「你愿意吗」,自己就心甘情愿跟着走了。
江怀游想得难过,却莫名清醒,是他太廉价了吧?细微的好意就能让他用身体交换,他原来都这么堕落了吗?
这时艾旬南的手又一次摸上他大腿外侧,想让他重新翘起来,江怀游沉沉地不动,想骂一句狠话,可喉结上下一滚,一声哭腔先跑了出来。
艾旬南起初听到还以为幻听,直到凑近他才发现枕头都湿了,抽泣声停不下来似的,全身都在抖。艾旬南慌了神,忙把他的脸捧出来,低声地哄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打疼了?”
江怀游被迫被灯光照耀,晕红着眼睛,半张脸都是湿的,鼻尖也红,但不说话,起身要走。艾旬南被他哭得措手不及,捞住江怀游的手:“你别生气,我不是故意打你的,我是看到你那里太……太不好意思,才一时激动打的。我是不是太用力了?我帮你揉揉好吗?”
江怀游依旧执拗道:“我不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艾旬南觉得他不对劲,用力把手指插进江怀游的指缝,在手心抚摸。他记得对方喜欢这个动作。
江怀游使劲一挣,艾旬南的手心就空了。短距离的相隔让江怀游回升了部分尊严和讲理的底气,可委屈就是要千方百计地跑出来,流得满脸都是不争气的泪,脸颊蛰得发疼。
艾旬南骤然想起某种可能,哑然地问:“你是不是后悔了?”
江怀游垂着湿漉漉的睫毛,像受了极大的伤害,这个样子看得艾旬南喉咙哽住了。他不再说话,茫然地看着他,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走到这样的结局。
外面的雨仍下着,艾旬南差点忘了在下雨。刚刚的床事太温暖,仿佛天气也是与之相配的春和日丽,现在黑黝黝地交杂光斑的窗才是幻境的洞口。
潮湿的空气混着冰冷,又一次打在身上,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的身躯娇气地冻了一下。艾旬南听见他说话了:“你一直要求我做这做那的,我都做了,可我觉得自己就像被你牵着鼻子走。你说要和我当、当炮友,我本来是要拒绝的,可你夸我好看夸我性格,我又稀里糊涂答应了。但我也是因为敬重你而相信你答应你,如果是别人我怎么会让脱衣服,还……我都这样了,你打我的时候却连句话都不提!好像理所应当一样,我要是不走你是不是都不会道歉?”
股间的疼痛钝钝,江怀游控诉完,用力抽出手腕,擦掉眼泪去捡裤子,手腕却被再次被抓住。
艾旬南只觉得身体被霍然砸了个大洞,五脏六腑猎猎招风。他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一己私欲,半说服半强迫地引诱江怀游上床,因为阶段性的胜利,他根本没想到要注意江怀游的心情,才让这份苦楚慢慢发酵,发展到爆发的地步。
他也从没听江怀游连续说这么长的话,是他真的把他逼急了。艾旬南捕捉到无望中最后一丝余地,摩挲着江怀游的手腕,盯着那处把它揉红,像在确认对方还在自己身边,才看向江怀游的眼睛:“对不起,是我一意孤行,没能对你做到完全的尊重,这是我的错,刚刚打到你还有之前那些,我都感到很抱歉。我郑重地和你道歉,对不起,你原谅我好吗?我在床上不太会对人好,但我是诚心实意想和你上床的,我夸你好看,夸你温柔,也都不是假话。”
他恳切地跪高一点,让自己和江怀游平视: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这次我听你的话,不再妄为了,好吗?”
他抱住江怀游的后背,用力地收紧手臂。湿腻的皮肤相贴,让江怀游贫瘠的皮肉重新有了鲜活的知觉,他强迫自己没有回抱,因为他刚刚说了那么多矫情又可悲的话,这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