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2 / 2)

谭斌按住砰砰乱跳的太阳穴,知道自己方才一番话,完全是对牛弹琴。极度疲倦之下,她尽量保持着仅有的耐心,决定一说完就离开办公室。

"方芳,"她站起身说,"想赢得上司的信赖,不是靠溜须拍马或者无条件顺从就能做到的。他的强项你能欣赏,他的弱处你能填补,这才是维持信任的捷径。你不想让人轻视,首先要有不让人轻视的资本。回家吧,冲个澡睡一觉,其他的事明天再说。"

谭斌狠狠心走开,方芳依然呆坐在会议室,半天不见动一下。也许回家她还要哭上一场,但没有办法,成长的阵痛没有人能替代。哭过了她会明白,弱者的自言自语总是难以被人听到,不是声音不够大,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,兜兜转转总为强者存在。

还能感觉到受伤,证明她的感官依然年轻敏锐。若干年后,也许不会再为别人一句话就痛哭流涕,也许会变得八面玲珑,左右逢源。

但圆滑光润的代价,是感觉变得日益迟钝闭锁,心中再没有大开大合的波澜,年轻时飞扬的想象力将逐渐枯竭,所有的不羁和激情,随着身外之物的增加,终有一日会烟消云散。

回去的路上,谭斌忽然想起,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狠狠地哭过了。每次有点哭的意思,总会下意识地转移开注意力,看书看电视,不给自己自伤自怜的机会。过了那个时候再回头,就会发现,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哭泣。

红灯前她伏在驾驶盘上,许久不愿抬头。

终于到家,谭斌已是筋疲力尽,也顾不得天气潮热是否合适,尽量调低空调温度,放了一缸热水跳进去。

第49节:格子间女人(49)

精油的味道渐渐挥发,乱糟糟的心事似乎也随着汗水排出体外。正自神昏身软,客厅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
她实在懒得动,由着它呜哇呜哇响了很久,终于安静下来。

刚松口气,手机的铃声又开始唱。

"靠。"这回谭斌实在坐不住了,水淋淋地爬出浴缸,取了手机跑回浴室。

号码是沈培的,这让她有点高兴,毕竟好些天没有听到沈培的声音了。

"沈培?"

"是我。斌斌,你在干什么呢?"沈培那边的信号并不是太好,时断时续。

"泡澡。"谭斌趴在浴缸边沿,懒懒地回答。

汗出得太多,身体仿佛已被控干,不再储存一点儿水分,头有点昏,她不敢乱动。

"怎么说话这调调?是不是病了?"

"没有没有没有,我好好的,别咒我。你在哪儿呢?"

"甘肃碌曲,昨天就已经进入桑科草原了。"沈培显然很兴奋,"你真该一道来,夏天的草原太漂亮了!漂亮得我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形容,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!"

谭斌轻声笑:"我看你抒情抒得挺好嘛。甭绕弯了,说,找我什么事?"

沈培在电话里"呸"一声:"你这人,真没情趣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