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2 / 2)

光,不耐烦地左右替换着重心。来上海出差,她最怕的就是出租车这一关。

等谭斌终于折腾到酒店,在前台办完入住手续,拖着行李走进房间,已是晚上九点五十分。简单冲个澡,支起电脑继续她未完成的报告。她已经答应过刘秉康,今天一定会把报告交给他,失信不是她的风格。

按下邮件发送钮,谭斌瞟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凌晨一点半。

又困又乏,对着镜子往脸上涂免洗面膜时,她在心里反复斗争了无数遍:到底做完今天的工作笔记再上床?还是不管不顾立刻睡觉?

谭斌有个私人习惯,每天结束工作时,会把当天做过的事情尽量回忆一遍。然后记下那些有特别意义的,或者做得不妥不周密之处。五年下来,这些记录已经积存了厚厚一大本。

沈培偶尔翻过,对着那些令人费解的字母缩写皱起眉头。

"这都什么东西?有什么用?"他问。

"算是日志吧。"谭斌回答,"你对自己成就的评价,是一张张的新画。我和你不一样,每天都在重复琐碎的细节,不及时记下来提醒,我怕回头的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,每天忙忙碌碌却徒劳无获。有了这个,我起码能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。而且,"她扬起头,眼神充满向往,"没准儿有一天,我和杰克·韦尔奇一样,有了写自传的资格,这将是多么详实的史料啊!"

第32节:格子间女人(32)

沈培的回答是:"小白痴!"

习惯还是战胜了懒惰,谭斌最终在桌前坐下,翻开笔记本。每天的这个时刻,是她除了日常签字以外,唯一用手和笔写字的时候。

她写道:见到程睿敏,他的镇静从容令我吃惊。很想知道这类人面对失败的真实想法。如果换作自己,可能会挖个坑学鸵鸟埋进沙堆,再不愿见到任何故人。因为他们的存在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曾经一败涂地的处境。对很多人来说,接受并承认自己的失败,是件非常困难的事。

谭斌捏着程睿敏的名片反复打量,右手下意识地按着圆珠笔,发出吧嗒吧嗒的噪音。

她接着写:也有可能是痛到了深处反而麻木,多日之后所有积存的难堪痛苦才会逐渐释放……

谭斌停下了笔,抬起头,桌前的梳妆镜里,映出她脂粉不施的清秀五官。

眼前似迷雾划破,露出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
年轻的女孩下巴尖尖,一双乌黑的眼睛,因为某种激烈的情绪,黑沉沉愈加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