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知鱼挑眉,迎上他毫不掩饰的目光:“哦?所以,诺尔,你这是在对我表示兴趣?”
“当然。”诺尔回答得坦荡又干脆,“我想这里任何一个有眼睛的男人都会对你感兴趣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,“桑,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?”
桑知鱼微微一怔,疑惑地蹙起眉:“抱歉,我不……”
她的话被口袋里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。
“抱歉,我接个电话。”桑知鱼对诺尔做了个稍等的手势,走向相对安静的洗手间方向。
“喂?”她接通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闺蜜兴奋的声音:“纸鸢,你听说了没!沈驰他遭报应了!”
“我托医院的朋友打听的,内部消息!他肩膀和脊椎的伤……以后别说赛车了,连剧烈运动都够呛!”
“他再也不能开赛车了!彻底废了!”
第十一章
挂断电话的桑知鱼站在原地愣了好久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闺蜜激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沈驰……再也不能开赛车了?
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堵在胸口。
她并非是为沈驰本人而感到悲伤。
让她失神的,是沈驰再也不能赛车的这件事本身,是曾经沈驰对赛车的那份执着。
即使……他表现出的那份热爱里或许掺杂了些其他的东西。
但至少,他眼中对赛车和速度的渴望,是真实的。
一个曾将生命融入赛道的人,却永远失去了触碰它的资格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残酷。
最后,她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,几乎淹没在酒吧震耳的音乐里。
“桑?”担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诺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关切地注视着她,“你还好吗?刚才的电话……”
桑知鱼迅速回神,脸上重新浮现出得体的笑容,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。
她摇了摇头,将手机放回口袋,巧妙地转移了话题。
她好奇地看向诺尔:“没什么大事。倒是你,诺尔,刚才为什么问我记不记得你?我们之前……有过交集吗?”
诺尔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,有几分少年气的得意和怀念。
“当然有过,就在这里,摩洛哥!”
“两年前,正赛的前一晚。记得吗?你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,看着空荡荡的赛道,看上去……特别沮丧。”
随着他的描述,模糊的记忆在桑知鱼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。
两年前的雨夜,空荡的看台,模拟器上的红色警告框带来的沉重挫败感……
她确实跑出来透气,独自坐在观众席上发呆。
桑知鱼眼睛微微睁大,带着一丝恍然:“我想起来了!那个穿着连帽衫,悄悄溜进来熟悉赛道的新人,是你?
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诺尔。
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实在难以和记忆中紧张又青涩的毛头小子重合。
更何况,他当初根本不会说中文!
虽然现在的中午也很蹩脚……
“就是我!”诺尔的笑容更盛,眼眸里闪烁着光彩,“那晚我也紧张得要命,第一次跑F1,每一场都像上刑场,成绩也一直不理想。所以偷偷跑来看看赛道。然后,我就看见了你。你一个人坐在那儿,像一幅画,安静又特别吸引人。”
他坦率地说着,没有掩饰当初那份初见的悸动。
记忆的闸门彻底打开。
桑知鱼清晰地记起那个雨夜,自己对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倾诉了压力。
从造飞机的工程师,顶着巨大质疑成为赛车设计总监。
在重要的摩洛哥大奖赛前夜,因为无法解决暴雨条件下高速弯的致命问题,不得不做出放弃争冠的艰难决定。
专业上的挫败感和对自己的怀疑,在那个雨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