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国同年,他便被人杀害,只留下刚过完生日的儿子和有心脏病的妻子……不久后,他妻子也去世了。”
裴清清神色复杂:“你是他的儿子?”
他很想应下,可嘴唇嚅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如果他没有吵着要父亲回家过生日,如果他不是爱江鸢茗入骨只愿娶她,如果,没有他……
会不会父母依旧健在?
裴清清见状没有追问,转而说起了当地传说。
“因纽特人说,雪山可以沟通天上的灵魂。”
“二战时期有个女人为了保护孩子而死,她的孩子痛不欲生,独自来到这里,准备在雪山下自杀,可到了雪山下,他突然放下了枪。”
“他看到金色的阳光落在雪山上,像极了他送给女儿的糖纸,就好像,女儿攥着糖纸跑过来见他,她没有怪他,只想告诉他……”
远处的雪山上突然又有金光洒下,就像很多年前他和父母一起去看灯会。
那天狂风大作,金色的长灯随风摇摆,飞上了天,他被父亲一把举到肩头,妈妈替他们拍照,那张照片,现在还在他的床头摆着。
“你永远不用愧疚,因为,我从未离开。”
她的声音比雪还轻,她眼中的泪还是掉了下来。
冥冥中,好像她听到了两道声音,“文林,不要被困在过去,要向前,一直向前。”
....
许久后,最后一缕金光恋恋不舍地消散。
两人坐上汽车,她的唇冻得发青,裴清清递去一个装着热茶的保温杯。
几口下肚,被冻住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。
她眼睫微颤,有些不好意思:“抱歉,是来陪你完成心愿的,结果……”
“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。”裴清清笑了下,向来疏离的眼眸多了几分温度,“谢文林,你比你想的要更加强大,我很庆幸,没有拒绝走进你的办公室。”
两人靠得很近,谢文林的心跳漏了几拍,裴清清却没再礼貌地拉开距离。
“现在,我想完成第九十八个心愿……”
“谢文林,你愿意听我告白吗?”
他下意识抬眼,结果猝不及防跌入她的双眼,鬼使神差之下,她点了点头:
“愿意。”
另一边,莫杰头上缠着绷带,身上不少青紫的痕迹。
短短一周,她瘦了许多,皮包着骨头,浑身淤青,眼中多了几分惊恐。
江鸢茗却只是冷眼盯着她,不为所动。
“莫杰,你的判决下来了,非法走私、泄露国家秘密、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……数罪并罚,总和刑期在三十八年。”
他脸色惨白,慌张地贴在玻璃上,痛哭流涕:
“我知道错了,我会帮你跟谢文林解释的,求你,帮帮我……三十八年,太长了……”
“确实很长。”江鸢茗勾起唇角,说出的话无比残忍:
“如果你没有自作聪明,最多判决七年,可惜……”
“我很想知道,等你六十四岁出狱,那个被我憎恨养大的孩子还会不会认你。”
“毕竟,他的未来已经注定了,会被所有人冷眼,排挤……”17
“江队,谢文林的档案被升到了机密级,我们查不到他去了哪……只有周处有权调阅。”
“如果是我,大概也会求长辈帮忙,彻底跟这个人一刀两断。
江鸢茗眉目颓丧,自嘲地扯了扯唇角。
在意识到谢文林彻底离开后,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,没有吃饭,也睡不着。
心脏好像不会跳了似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,连痛都是难得的感知。
她本想过干脆死了算了,可是……
“小江,你来了。”周处对她打了个招呼,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的合照上。
死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情,她要活着找到他赎罪。
“周处,我想知道谢文林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