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安室君说过横滨的一些情况,就这么看来,雪枝是完全感受不到所谓的糟糕之处的。

时间才过了十分钟,但在雪枝心里仿佛过了半个世纪。自从成为惠的母亲后,她从未如此担忧过。哪怕是甚尔过世,她和惠将面临孤儿寡母的生活都没有如此忐忑。

……

“是你!”

在看到禅院直哉的时候,雪枝内心理智全部消失殆尽。她不顾危险的马路,直接冲淡对面。街道上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和车主的谩骂声。

但雪枝丝毫不在意。在这个柔弱的女人的心里,现在没有比自己孩子的安危更重要了。换句话说,这个带走自己孩子的罪人,是不可饶恕的。

没有比这个罪人更重要的事了。

“我的惠在哪里?!”她犹如母兽一般愤怒地吼着。

来到横滨寻找伏黑惠的禅院直哉自然注意到了她,当然也很惊讶。但很快,那惊讶的表情就被不耐烦所取代。

女人向来是可有可无的存在。只要为家族诞下有用的子嗣就行了。

愤怒?喜悦?还是其他的什么,这些莫须有东西,禅院家的女人都不需要。她们只要安分守己,不妄想不属于她们的东西,就是合格的禅院家的女人。

从小身边服侍的人都是这样教导他的。他们禅院家能这么一代一代地传承至今,不就证明了这种模式的准确性吗?

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,

甚尔入赘伏黑家,虽然改了姓氏,是有辱门楣的行为。但在禅院直哉的眼里,在称呼上,伏黑雪枝也依旧是禅院甚尔的女人。

是依附品。

所以她的喜怒哀乐,不需要在意。低贱的女人,没有为甚尔诞下子嗣,有什么资格对本家的嫡子大呼小叫?

简直没有教养!

失去幼崽的母兽伸出了利爪,但咒术师也不是吃素的,灵活地闪避了对方的攻击。

街道毕竟是看热闹的最佳地点,世间大部分的八卦都在这里产生。就在两人纠缠的短暂时间里,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,对二人指指点点,却没有人报警。

禅院家的嫡子可没有被人当猴子看的兴趣,他拽起雪枝的胳膊,朝着无人的小巷走去。

“放开我!我的惠呢!你把惠藏哪里去了!”

雪枝是个柔弱的女人,即便年纪比禅院直哉大几岁,但在从小接受家族训练的咒术师眼里,任何的攻击都是不够看的。

禅院直哉是看不起伏黑雪枝的。普通人、看不见诅咒,显然已经绝缘咒术师的世界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,却将甚尔这头猛兽收服了。

他不甘心,那么强大的甚尔,却被一个柔弱的、没有任何力量的女人收服,凭什么?

很快,他就把雪枝带到了无人的小巷。

这里是野犬的聚集地。在禅院直哉和雪枝到来后,野犬低吼着四散奔逃。

禅院直哉放开了雪枝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正准备好好讽刺这个女人的时候,腹部突然一阵刺痛。

他视线向下,就见到一只柔软的、白皙的手握着一把刀柄。而那刀尖早已没入他的腹部。

究竟……是什么时候……

“可恶……”

已经习惯用咒力来分辨危险的禅院嫡子,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。

“为什么要逼我……”柔弱的女人小声地啜泣着。

“明明……明明我只想和惠好好生活而已……”

那双秀气的眉毛紧蹙着,狗狗眼里噙满了泪水,落下了珍珠一般的眼泪,与肮脏的地面上的污水混为一体。

“……”

雪枝呆呆地看着倒在地面上的禅院直哉,名贵的和服上沾满了污水和血水,然后视线回到自己手中的菜刀。

“我究竟做了些什么的!”

菜刀落地,发出响亮的声音。她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
她究竟在想什么啊……

为什么会拿出菜刀去捅人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