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。
“咳…”
赵匡胤轻咳一声,待殿中稍安后,才显的有些意外的问道:“爱卿为何会有此之意啊?”
“臣之所以提议迁都,所恃者有三。”焦继勋半转过身来,面向群臣,气定神闲:
“其一,曰故都。洛阳,向来是九州佳处、华夏故都。旁的不说,单是自隋朝营建新城、建都于此之后,这里便是天下之中枢、法理之正统。而当今之京城,此前不过一汴州州城而已,朱温篡唐,因不得人心,故只能以其根基汴州为都,即便如此亦在后来迁都于洛…而在此之后,唐、晋、汉、周…都城虽在洛阳与开封之间几度变换,但无一例外都将宗庙置于洛阳,郊祭大祀也都在洛阳举行…直到前朝郭威晚年,因为身体抱恙、无法远行,这才将神主牌位迎至开封,又另行修建圜丘、稷坛和太庙,如此开封才有了星点正统…然怎可与洛阳相比?!官家诞于洛阳,祖宗陵寝亦在此,此番官家西巡南郊,可谓是复典制、应正朔!
其二,曰山川。洛阳天下腹心、山川险胜,外有八关耸峙、内有五水环绕,虽身处四战之地,却进可逐鹿天下、退可自保无虞,实乃一等一的社稷安定之所!反观开封,四面坦途、无险可恃,唐崩以来、战事不断,已有无数次史例表明,将社稷置于此处,总逃不开一个死结…那就是一旦敌方雄兵渡河逼临开封,则守却无险可据、退又无路可寻,唯一的结局就是:城破即国灭!虽然如今我朝有赖官家锐敏天纵、英武超凡,河北已是悉数安宁、不复往昔之患…但不可忘却的是,契丹仍占据幽燕高地,而大河之北又是一片坦途,倘若一旦北边有异,则鞑子铁骑数日便可饮马大河,威胁社稷,唐、晋莫不亡于此,怎可不察?!
其三,曰人心。自唐末以来,百十年天下大乱,九州凋零、人心破碎…官家承袭天命,十余年殚精竭虑、开拓进取,这才救万民于水火、挽大厦于将倾,这才再汇九州于一朝、重聚万民于一心!洛阳,不仅是华夏故都,更是官家桑梓之地,祖宗陵寝之所!昨日五凤楼上,众卿都在,也都看见了百姓之意、天下之心…我大宋既受命于天,自当乘此势还旧都、顺万民,以应天下!”
焦继勋转过身来,对着御座躬身拱手:“官家!臣之所言,不仅代表臣一人之见,亦不仅代表我河南府之官兵百姓…此乃九州万方、天下之意,垂请官家思之、察之!”
焦继勋一番话后,赵匡胤凝视他良久,最终轻轻颔首,“爱卿之所言,可谓发自肺腑、字字珠玑…卿之公忠体国,朕自知晓,只是今日…”
赵匡胤笑着摇了摇头,“本是君臣闲话,却怎么一下子又说到了迁都上来了?如此兹事体大,又哪能立即决断?”
赵匡胤面露踟蹰,“这样吧,既然焦爱卿说到了这个…反正今日也无事,不妨一并听听大家意见…众卿,对此可还有其他见解?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不可否认,虽然焦继勋的话带有一定的既设立场,但深究其所言,却不得不承认言之有物、言之有据,绝非一般的奉迎圣意、擅论妄议之举。
再加上官家迁都的心思百官也都知晓,故而此时即便是有人持有异议,也不敢轻易开口,生怕触碰到眉头、引火上身…
一阵沉寂后,右班序列前方,一个紫衣身影站了出来:“官家,臣有话启奏。”
“哦?”
赵匡胤眉毛一挑,脸上露出玩味的微笑:“宰执大人…,有话要说?”
“回禀官家,适才焦大人所提迁都一事…虽说突兀,但也并不是临时起意。实际上,早在年初官家诏令西巡之际,朝中便有所议论,只不过皆是各家之言,未经呈堂而已…比如起居郎李符,就曾在西巡前公开上疏…虽指向西巡,却亦对迁都有一定参襄之用。”
此言一出,终有人惊讶的无法自持,殿中爆出一片蝇议之声!
发言者,乃是枢密副使楚昭辅。
依朝廷规制,东府政事堂、西府枢密院之长贰,并称宰执,可谓朝堂最为顶尖之权臣,然而大家的惊讶并非仅仅源于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