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在老者的感召下,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随着高喊。未几,整个广场上的百姓都加入其中,广场上尽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口诛声讨。
“敢有谋逆反叛之心者,祖宗天地弃之、宇宙人神共愤!”
眼看着一声声民意直冲云霄,五凤楼上站满了当朝权贵的队列里,也禁不住荡起惊恐。
一向巍峨厚重、无与撼动的五凤楼,此刻竟如风雨激荡中的一叶扁舟般,困于渊涛之上颠簸动荡,殊不知会有谁人可至彼岸,又会有谁人坠落深渊…
“官家,多年未归故里,不妨多住些时日吧…”
“是啊,官家,多住些时日吧…”
声嚣渐息,人群中开始有人深情呼唤。
自始至终,赵匡胤都没有发话,只是不断的向着百姓们挥手示意。然随着广场上情绪的变化,请愿的声浪已是一波接着一波,甚至到了最后,竟有人直接呼唤出“何妨迁都于此”的口号!
此言一出,广场瞬间被再次点燃,迁都的声音开始一声比一声高亢,一句比一句频密…
眼见其势难止,赵匡胤最终高喊一声:“故都洛阳…”
楼下立时安静下来,赵匡胤接着缓缓说道:“故都洛阳,乃祖宗安陵之所、匡胤桑梓之地,何去何从,匡胤自有处置…大家散去吧,都散去吧…”
百姓虽仍在呼喊,但赵匡胤已不再回应,只是示意大家离去…
约一刻之后,不甘的百姓终是在值守军士的引导下缓缓退去。
而五凤楼,也再次回归了宁静。
直到最后一个百姓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,赵匡胤这才缓缓转过身来,看向眼前的臣子。
面对着一个个或平静、或游离的眼神,赵匡胤根本懒得去穿透那背后或激动、或阴鸷的心房,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眼之后即淡淡说道:
“众卿,明日太极殿朝会。”
说罢也不待大家有所反应,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了楼去。
在众人跟随的目光中,天子那熟悉的背影竟从未像此刻这般,散发着沛莫能御的傲然睥睨…
武牢关。
“钦差大人,前面应该就是武牢关了。”
高速奔袭中,蒋政驱马向前与李继薪并驾,指着前方数里外的点点灯火说道。
李继薪微微颔首,放缓了些速度。
从午后出发到现在,他已不记得奔驰了多久,只知道中间除了三次短暂休整给马匹喂食进水外,其余时间都未曾有过片刻停歇。
如此高强度的行军,让身上带伤的李继薪早已不堪重负。喘了口气后他问到蒋政:“蒋指挥,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蒋政闻言看向头顶,此刻月宫高悬、不见星辰,就连周边也是一片寂寥,丝毫不闻鸡鸣狗叫。片刻后他皱着眉头,估摸着答道:“回禀大人,怕是已过了子时…”
“蒋指挥,我们再加把力,过了关城便是军营了。”
李继薪一声令下,众人不再耽搁再次恢复急进。一刻之后,果然在关城以北不远的地方,寻到了先前所见的零星灯火之处。
远远望去,隐约可见灯火映衬下的辕门轮廓。
距离辕门还有大约百步时,李继薪示意队伍停下,与蒋政双双下马徒步向前。蒋政一边走一边不断高喊道:“我们是龙骑军,护送钦差大人来此!”
在值夜军士的警戒注视下,两人来到了距离辕门二十步外的地方站定。李继薪掏出金牌令箭大幅挥动,而蒋政则再次高声呼喊,传达来意。
一番问询过后,在强弓劲弩的警戒下,辕门打开了一道小口,一名兵官模样的人走到两人面前。
他小心翼翼的接过金牌令箭,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确认了一番,随后面色一凛,交代两人在此稍候,便再度跑回了营中。
又过了一炷香左右,辕门后面穿来了一片“啼嗒啼嗒”的马蹄声,紧接着辕门开启,五六个身影下马从门后走出。
“是李继薪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