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一次,他不能再徘徊惆怅,也不能再畏缩不决,更不能再让自己的将来后悔终生了…

看了眼身旁一直忧心注视着自己的沈若卿,李继薪眼神中传去一个信号,接着深吸一口气后坚定的看向了王二毛:

“哥,你还记得太祖…,也就是皇爷爷,是怎么登上的皇位吗?”

王二毛一愣,当即脸色突变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!你是想说咱们家跟赵匡胤那逆贼一样...,也是靠着兵强马壮夺的天下?!”

他又是一掌拍在梁柱上,“不一样,不一样!赵匡胤那个混蛋怎么能跟太祖比?我们家可没有对不起他!太祖当年手握兵权却忠心耿耿,堪为护国柱石,然而隐帝却要下令诛杀…他是在全军将士们的真心拥戴下不得已才兴兵的,错不在他!更何况,就在当年太祖领兵入城之前,咱们家…”

“我知道,哥,我都知道…”

李继薪打断王二毛,接过话来:“入城之前,隐帝下令诛杀了我们郭家留在开封城里的满门亲眷,太祖的两个亲子还有咱们父亲前面的三个儿子,都死在了那场屠杀之中...我们郭家那次一举断了根…如果不是这样,父皇不会登上皇位,哥哥恭帝也不可能是皇帝…”

李继薪抽了口凉气缓解肩上的疼痛,“虽然隐帝如此对待我们郭家,可太祖是如何做的呢?他仍以帝王之礼厚葬了隐帝,还为其追谥了“隐”的平谥,算是仁至义尽了…不仅如此,当处置那个领兵灭门咱们郭家的将领时,太祖也只是将他本人和党羽枭首于市,不仅没有惯例的磔刑,甚至还赦免了其亲族…我记得太祖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,‘他已屠了我家,我再屠他家,冤冤相报何时才了…’”

李继薪揉了下红肿的眼眶,“还有啊,太祖继位以后,第一时间就下诏取消了对百姓的苛捐弊税,也不再让各地进献奇珍异玩,百姓们就此免遭盘剥之苦...我记得就是在淮南那里吧,从朱梁时期就开始征收的“耕牛税”,也终于在牛骨都早化成灰了的六十多年后,彻底作了罢…百姓们减了负担、分了田产,日子很快便能过下去了…”

听李继薪说起太祖郭威的遭遇和仁政,王二毛心中有些烘暖,但始终夹杂着一丝怪异的寒意,且越来越强烈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熙谨,你到底…,想说什么?”

“哥,我想说的是,如果没有太祖的宽厚仁爱、万民归心,父皇不可能在后来短短六年里击南逐北、东征西讨...,赵匡胤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接过这个摊子,有了如今这临近一统的天下盛世…”

“郭熙谨!”王二毛怒视着他,“你什么意思?到了现在还要替赵匡胤说话吗?他一个佞臣贼子,有什么资格跟太祖爷和父皇并称?!”

“哥!”

李继薪也提高了声音,“不管你承不承认,无论是善待前朝皇室这所谓的做样子也好,亦或是与民安息、收拢人心的施政也罢…其实很多地方,赵匡胤和太祖、还有父皇他们,做的是一样的,赵匡胤做的并不差,甚至…,还很好… ”

“你混账!你被赵匡胤灌了迷药了吧?!你还是不是郭家子孙…”

“哥,我问你!”李继薪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唐亡以来,这天下是个什么世道?”

王二毛乍一愣,很快一声冷哼:“这有什么好说的,天下者,兵强马壮者为之!”

第五十五章 一家苦还是万家悲

“说得好!”

李继薪点点头,“天下者,兵强马壮者为之!可这兵强马壮为之的天下...,又是个什么样子呢?”

李继薪微微闭上了眼睛,“短短七十年,单是中原就经历了五朝十四帝,君臣互杀、兄弟厮杀、父子残杀…一幕又一幕血腥屠刀,一场又一场纲毁人伦…哪里还讲天命?何处尚存道义?天地…,可还有仁心?!”

李继薪豁的睁开双眼,“好,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兵强马壮者为之,那么结果呢?!结果就是即便是太祖皇爷爷,在当年杀回京城的时候,为了笼络住麾下将士也只能做出承诺:大军入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