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,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呢?”
停顿片刻,沈若卿手指前方废墟,语速放缓:“这还只是其中之一。你知道吗,东城这几座殿宇里面原放的是河南府版籍。最近我一边主持修渠,一边配合着河南府进行漕运测算。可如今这一把火烧下去。”
沈若卿深深看向李继薪,“就算你们官家不顾众议、乾纲独断,短期内想迁都怕也难了。”
李继薪惊在原地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一场雷灾背后竟能与迁都扯上这么大关系。然更加令他震惊和不解的,还远非于此:
“老沈,就算这一切源自迁都之争,可我还是不明白!若反对迁都,正常上疏论政就是,何以要行事如此激烈,甚至是卑劣?!还有啊,官家这次的应对也太反常了!”
李继薪说着语速快了起来,“你知道吗,司天监的‘大驴脸’,就是那个少监周赞,昨天被官家‘飞牙’了。言官们随后就堵在了宫门口。今早他们获准入宫时,官家甚至命武德司准备了棍棒、舁床,要,要揍他们!你说,这两厢顶牛的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沈若卿再次一声叹息,“继薪,眼下这场迁都之争,争的已经不是迁都本身了。”
顿了下,她一字一字说道:“这是一场权争。”
“权争?”
“不错,权争!家眷、田产、市易、营生,臣子反对迁都,这些都会是理由,但绝非不可调和!只要权柄在手,这又算得了什么?!可若有人迁都之后失了权势呢?”
沈若卿目光紧紧看着李继薪:
“继薪你想一想,满朝之中有谁,能有那么大威望,号令那么多臣子跟你们官家打擂台?有谁,能有那么大震慑,让那些即便支持迁都的人也不敢开口?又有谁,能有那么大本事,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护持森严的宫禁之中引来天雷?”
轰隆!
一道闷雷响在李继薪头顶。
一声霹雳穿过李继薪心房。
天空打响闷雷的时候,在正对东城的清化坊,一座占据最好位置却又无比疏陋的宅邸门前,悬挂着赤色龙纹旗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。
从外赶回的程德玄见状,快步越过府门,直奔最深处的后花园而去。
那里,一对父子此刻正依偎着蹲在檐廊下,看着面前那盆精致的芙蓉花。
数朵花苞之中,除去最中间那颗,其他都已垂首向下。即便是有几朵花苞已然微微裂开,隐约可见里面的花蕾,但也都现出明显枯萎之状。
而在盆中的泥土上面,几朵已经消殒的芳华,也渐渐被泥草土屑玷染,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再也无法诉说哀凄。
“父王,都怪这阴雨天,要是洛阳能像京城那样有朝阳,就不会这样子了。”漂亮的孩童手里拿着一把华贵剪刀,两眼含泪的注视着眼前凄凉。
“蓉儿,不能这么说。”父亲的声音中透出无尽感慨,“阴雨天也有阴雨天的好处啊!”
“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