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毛身形不动,手上不停:“也是。”

二人继续收拾起行装来,只不过郑介的眼中慢慢闪过一丝狠厉。

而王二毛的嘴角,却似乎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怪笑。

次日一早,李继薪被一阵急促的声响吵醒。打开门发现是紧邻他们这座小院的衙署后堂那边传来的动静,疑惑间穿好雨具走了过去。

只见方恒正在召集一众武德卒,人数约有四五十人,其中十余人拿着硬木长棍,其余人则两人一组携着软布舁架。

李继薪眉头一皱,快步走到他身边:“方大哥,这是要干啥?”

方恒头也不回 :“去文明殿。”

“文明殿?”李继薪一愣,指着那些人手里的舁架,“是有人受伤了吗?”

此时队伍已经集合完毕,方恒没回李继薪的话,准备带队出发。

可李继薪却越想越不对劲,舁架是搬运伤员的,然宫中一向太平安定,便是有人不慎受伤,也不至于一下子弄这么多来。

再者说了,那些个拿着长棍的又是要干啥?难不成是去衙门当皂隶?

想到这里,他赶忙一把扯住方恒:“方大哥,到底出什么事了?拿着这些个东西是要干什么?”

方恒急切中透着几丝无奈,压低声音快速回道:“言官们进宫了!”

李继薪眼珠一睁,再次拽紧了他:“跟言官进宫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打人!”

一向从容温和的方恒这会儿是真急了,饱含怒气的喊出这两个字后,一把甩开李继薪,急匆匆率队离开了。

“打人?”

李继薪愈发疑惑了。如果说昨天官家飞了周赞的牙就已经很让人惊讶,那眼瞅着今天这架势,竟是还要对言官们一阵棒揍?

言官们是昨晚听到周赞的事之后来的,想必还是要劝谏官家迁都。可这件事毕竟还没有摆在明面上商议,便是有人反对,亦不见得就能如何。况且谏言国事本就言官分内之责,或对或错皆言者无罪。官家虽武夫出身,却一向重视声名,如今怎会行这般昏聩之举,用棍棒去堵人家的嘴呢?

“嘶。”

李继薪倒抽一口凉气。近来为了迁都一事,官家的举动是越来越怪异了。可他立在原地呆愣了好半晌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无奈只能叹了口气,草草吃过饭后巡查去了。

一路上,李继薪总是放不下刚才疑惑,直到要穿过宣仁门时才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东城。念及至此,当即拔腿前往烧毁的宫殿那边。

还离着老远,李继薪就看到废墟边缘伫立着一个清秀身影。再走近了些,尽管身影被斗笠和蓑衣所遮,又背对着自己,但李继薪却越看越觉得熟悉,甚至还有几分亲切。

直到还有十多步时,他终于认出那个身影,喜上眉梢的高喊道:“沈庆!”

那人闻声先是吓了一跳,随即面带惊喜转过身来。当确认了来人就是李继薪后,更是直接欢快的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