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净的大红牡丹花。
眼下正是声名天下的洛阳牡丹盛开之季,宫里宫外处处可见,李继薪倒并不陌生。然而此刻将一朵绚艳的牡丹花放在这道菜之上,既增添了菜色更映衬了佳物,一下便把意境烘举到了极致,可谓画龙点睛。
“这便是牡丹燕菜,水席之首。”
李继薪惊异间,刘知信缓缓讲了起来:“这道菜是以五年以上老母鸡汤为低,把萝卜、木耳、菠菜切丝以增色,并辅以精肉丝、腊肉丝以提鲜,再由文火煨制而成。你看这里。”
刘知信手一指:“是将绿豆磨成细粉,与萝卜丝拌匀后上蒸笼,再取出放凉泼散入清水,接着连碗一起再上蒸笼,如此萝卜丝上便会形成青色絮状,而后置于鸡汤煨制便会宛如燕菜一般,这便是牡丹燕菜之名由来。”
刘知信一通讲解,李继薪顿时对牡丹燕菜有了色香味之外的更深感受,一连喝了两碗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汤勺。
“对了大人。”李继薪搓了搓有些温热的胸口,“楚昭辅大人这次来洛阳了吗?”
刘知信愣了下,“来了,怎么突然问起他?”
“嚯,还真是他,昨晚巡查我碰见了。”李继薪又舀了两勺牡丹燕菜,一边吃一边把昨晚见闻说了一通,“对了大人,那个‘大驴脸’是谁?”
“大驴脸?”刘知信、李元奎皆是疑惑。
“下巴老长,还有点弯,那脸跟驴似的。”李继薪皱了皱眉,“对,姓周,好像是司天监的。”
“周赞?”
刘知信与李元奎对视半晌,最终噗的一下笑出声来:“是他,司天监少监,周赞!继薪你还真别说,这货是跟个驴似的!”
“大人,我看这大驴脸’好像对迁都挺不愿意,一直在那说什么天象,还埋怨那些台谏不敢吭声。”
“理他个龟孙!”刘知信气呼呼的一摆手,“这些个司天监的腌臜成天正事不干,就在那神鬼叨叨。来来来,接着喝。好不容易得空,不扯这些破事。”
刘知信瞥了一眼面露焦虑的李元奎,端起酒壶招呼继续喝酒。没过多久,李继薪突然感到肚子不适,在刘知信的笑骂中匆匆离席。
门刚一关上,房中气氛立时冷了下来。
“老刘,”李元奎好一番挣扎,“官家是真不打算给晋王机会了?”
刘知信夹菜的手猛的一顿:“什么意思?”
李元奎一声长叹,“自打那日被官家当庭训斥后,这阵子晋王一直闭门不出,现在议论纷纷,就连继薪都听说了。”
刘知信默默放下筷子,片刻后才说道:“官家让他修渠,不就是给他机会吗?可你也看到了。唉。”刘知信摇了摇头,“要我看,他是不会改主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