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。李元奎叔侄也不再赘言,对视一眼后起身出了房间。

“王大人,王大人。”

袁宏道刚一出西华门,便喘着粗气喊道。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紫衣老者随即迎了上来,然开口却未有一句寒暄,“袁公公,如何?”

“唉。”袁宏道摇了摇头,“王大人,官家今日宴请吴越王,怕是不得空了,您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
“吴越王?”王全斌眉头一皱,回身指向远处已经离去的马车,“不是已经出宫了吗?”

袁宏道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脸上早已风干的汗迹上还沾着灰尘,不由得心里一软,暗叹一声后忍不住向他道出实情:“王大人,咱家实话跟您说了吧,宴席一结束,咱家就去向官家禀报了,可官家就说了一句让您先回去便回宫休息了。”

见王全斌脸色更加阴黯,袁宏道强挤出笑容,斟酌着说道:“王大人,您也知道,年里头官家下诏要西巡郊祭,这又逢吴越王最近入京,近来确实事情太多了。咱家想着,这次既是官家下旨诏您入京,想必忙过这阵子就会宣您的,且耐心候着便是。”

面对袁宏道善意的劝慰,王全斌脸上却不显出一丝的受用。沉默一番后,他一句话都不曾回应,就兀自转身离开了。

袁宏道丝毫没有介意,只是怔怔的看着他落寞的身影,脸上留露出感同身受的凄凉,“唉,苦命人啊!”

“你可知这个监生的身份?”走出国子监的大门,见侄子的脸色仍有些阴郁,李元奎开口问道。

李继薪有些不明所以,“不是叫王德成嘛?”

“嗯。”李元奎轻轻颔首,“他还是王太师的侄子。”

“王溥?”李继薪猛然看向叔叔。本朝承自周朝,早在二十余年前的广顺年间,王溥就已经跻身政事堂成为了宰执,并先后侍奉了周太祖郭威和世宗郭荣两代帝王。十六年前,当今官家以殿帅身份代周立宋后,仍将王溥在内的三位宰相同时留用。如今虽早已去职实权多年,但王溥却与官家交情甚笃,以至于王家的圣眷不曾有丝毫衰减,反而愈发根基深厚起来。

李继薪很快便从震惊中恢复过来。虽只是个不带品阶的察子,但他一向只认公道正派,身上未沾染半分趋炎附势之气。一想到刚才王德成的样子,禁不住阴阳怪气起来:

“哼!难怪那般的拙劣放浪,原来是个高门之后。”

然刚说完这句话,李继薪猛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,随即眉头紧皱,带着几分怨怒的瞪着叔叔,“你知道他是太师之侄,还让我扇他?”

李继薪的话虽是在埋怨,但眉宇间却不见一丝惊恐,反而抓着李元奎的胳膊,一副痞赖的样子,“我可跟你说,要是有人来找我麻烦,我就说是你让我扇他的。”

李元奎面无表情的甩开侄子,“这货瞧不起当兵的,扇他一巴掌也该。”

“噗。”看着叔叔少有的一本正经犯起闷骚,李继薪轻笑出声来,刚才积下的不快也一下子烟消云散。

“不过叔叔,话说回来,开了春之后,禁军是越发的没规矩了!你说光是这个月,就出了多少起违纪的案子了!咱们武德司忙都忙不过来。”

李继薪神情越发疑惑,“还有啊,先前还只是寻常的军队犯事,可近来就连诸班直也开始有了。尤其是今天这个王二毛,可是堂堂指挥使班的,是天子头号亲军啊!怎么也能干出这等狎妓滋乱的事!”

“呦?”李元奎一声硒笑,“你这是怎么了,刚才我看王德成腌臜王二毛的时候,你不还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嘛?怎么这会儿怎么也膈应上了?”

“那不一样!”李继薪脖子一梗,“一码归一码,禁军将士在沙场上舍生忘死,为朝廷立下了大功,怎能容王二毛那样的货色轻鄙?!但他们要是不守军纪,也照样要责罚。官家都说了,治军就要宽严相济、不可偏废!武德司不就是干这个的!”

武德司恢复建立时,成员大部遴选自禁军,不识文墨的大老粗不在少数。但因为担负探伺审谳之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