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奢靡了,太奢靡了。”李元奎一边抱怨,一边麻利的接过。

刘知信眼皮一翻:“这有什么?今天可是官家赐宴!而且这只烤全羊,还是他特意让我给你准备的!”

“嗯?”

“来,先碰一个。”一大碗酒全部入喉,刘知信这才说道:“前些天官家跟我说了,这些年你不易。他让我告诉你,等忙过这阵子就放你回禁军。”

刘知信叹了声气,“那日分析开封府奏报时,我看你对太原的形势那般熟悉,就知道你一直念着。”

李元奎默然。自打十五年前奉令照顾李继薪后,他便就此离开了挚爱的行伍。这些年更是为了护李继薪周全,放着一身的本事不去施展,却只做一个最普通的察子。

这些事他从未对李继薪说过,虽也会有不甘,但能见到这孩子经年累月点点成长,他打心眼里感激这段经历,感激自己此生能有如此之幸。

可是此时,官家却突然安排自己重回军旅,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跟李继薪的相伴也要就此结束了呢?

“官家他。”李元奎迟疑了下,“对继薪是怎么安排的?”

刘知信摇了摇头,“没有说过。不过他倒是嘱咐了,这次到了西京就让继薪老老实实的巡查,其他事都不要管。”

“什么?”李元奎深感吃惊,一番凝眉后倏地面色一凛:“老刘,我问你,吴越王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啥?”刘知信一脸措愣,“怎么又问起这个了?这都哪跟哪啊?”

“少在这儿装!”李元奎瞪起眼睛,“之前官家还放手让继薪去挑担子,现在又突然让他老老实实待着,还能因为什么?!”

李元奎放下羊腿,身子前倾:“当时我就觉得遇刺那案子不正常,就算后省查到了铁证,但这么一件大事哪能只听一家之言?!不是我说,就算官家不让武德司介入,你也不会答应!”

刘知信心中一震,脸上却仍是疑惑不解之状。可李元奎已经一手抓住他肩头:“刘知信,我知道你当着武德使,有难处!但这事牵着继薪的安危,我不能不管!你别想混过去!”

见刘知信终于有些欲言又止,李元奎缓了下语气压低声音:“老刘,多的也不让你说,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吧。”

一番沉默后,刘知信轻轻一叹,拨开肩膀上的手:“元奎,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
他直视着李元奎,“吴越王遇刺,得益的可不只是外人。”

“什么!”

也就瞬间,李元奎的表情便从疑惑转为震惊,继而骇然。一声闷响,案上酒碗被打翻在地,但两人却谁也没去看上一眼。

“你是说?”

迎着李元奎无措的眼神,刘知信缓缓点了下头。

好半晌,李元奎才缓过神来:“有证据吗?”

刘知信摇头:“官家不让查。但他说出的话,什么时候是空穴来风?!”

“可这样的话。”李元奎猛地站起身,“为何这次西巡就带这么点人?!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,岂不是,岂不是…”

“元奎。”刘知信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无力,“那是天家之事!官家要如临如渊、以见人心,你我又待如何?!”

对视一眼,两人再未出声,帐篷中只剩下了薪柴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

那声音越来越大,火焰也越来越盛。

第二十五章 西京

“呦,这是想家了?”李继薪正感伤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韵。

“你怎么阴魂不散呢!”不只心里,这次李继薪连脸上都乐开了花。

“今天是十五,到处都在聚堆喝酒,我一个人没事做,随便走走。”

面对李继薪的“挑事儿”,沈若卿却反常的没跟他呛嘴,自顾自在身旁坐下后,扔出一个油纸包。

李继薪微微有些惊讶,再看沈若卿脸上那丝落寞后瞬间反应过来:“呵!也不知道是谁想家了!”

他重新割下一大块羊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