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薪猛然回头,只见一个身影从矮松后面走出。因光线昏暗,待得靠近两步之后才看清来人模样。
“沈庆!”李继薪眼角一张,“你怎么来的?”
沈若卿浅浅一笑,“刚才我在外面看见个人影鬼鬼祟祟,瞅着像你。”
李继薪明明内心惊喜,嘴上却在讨嫌,“你跟踪我?”
“哼,谁稀罕。”沈若卿还了个白眼,“我舅舅素来敬重子产,这次特意让我路过郑州时来看看。”
“哦,难怪。”李继薪点点头,这才想起之前的事,随即面色一变:“对了,你怎么跟来西巡了?官家真是让你考察漕运?还有那天在礼贤宅,你为什么…”
“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呢!”沈若卿蹙眉打断李继薪,“既然来了子产祠,我们先观览一番再说如何?别扫了秉烛夜游的雅致。”
“哼。”李继薪撇了撇头,当先来到正堂旁边一块石碑前面。
“这上面应该记载着子产的生平吧?他是春秋时期郑国公子,后任相国,执政清廉、体恤亲民,深得百姓爱戴。”
李继薪有些狐疑的扭过头去,“你能不能先别说话,我要自己看。”
“噗。”沈若卿没忍住笑出了声,却继续自顾自说道:
“传闻子产家无余财、死后薄葬,百姓感念其品行纷纷捐出金银陪葬。但子产家人承其遗志拒不接受,百姓便将金银投至附近一条河中,以为‘肝胆照日月,江河流不息’之意。不料财宝投入的霎时,河水便金光闪闪、波浪粼粼,化作一条金色星灿,百姓惊异子产显灵,便将其命名为金水河。”
沈若卿歪头想了下,“嗯,应该就是城外西边那条,这条河还通到你们京城呢,就是宫城里唯一经过的那条金水河。”
“来来来,你来讲。”李继薪一边忍耐着沈若卿的絮絮叨叨,一边借着昏暗的烛光费力读完石碑上的字,最终发现二者几无差别,顿时游赏的幸致卸去了不少。
“哈哈。我跟你说过了,舅舅敬重子产,这些事迹典故我从小就知道。”见李继薪仍低落不语,沈若卿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怎么了?有我这个博学之人给你做先生,你还不乐意?”
李继薪见不得沈若卿显摆,却又一时想不到什么言词应对,索性瞎扯一通:“哼,你堂堂吴越王宗族,自是家学渊厚,跟我一个大头兵面前逞啥大个儿。”说着他走到沈若卿身旁,昂首挺胸站直身子,晃着脑袋展示他那高出一大头的个子。
看着李继薪顽皮的样子,沈若卿嘴角再次弯起月牙。而近距离传来的气息,亦让她不经意间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哼!”沈若卿脑瓜一转,目露促狭:“大头兵,察子大人是大头兵吗?哈哈哈!”
见李继薪脸色剧变,沈若卿直接摆手:“看完再说,看完再说。”说罢不等回应便当先一步跨入堂中,李继薪无奈也只好按下性子跟了进去。
堂内正中立着一座子产的雕像,五官端正、面容清秀,透着一股儒雅随和。而两侧的四根梁柱之上,还各挂了一块竖匾。
仿佛是受到此间庄肃的氛围影响,刚才还嘻嘻哈哈往来斗嘴的两人此刻都安静下来,认真品读着匾上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