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武德司回来已有些天,除去那天赵廷翰接自己的路上询问了一番事情缘由外,再没旁人来问过自己,哪怕是打听两句消息。

众人眼中,自己一个溜差竟惹出那么大的动静,连带着整个指挥使班都屡遭训斥,上上下下自是憋着一股怨气。有时路上碰到其他军士,王二毛甚至不费力都能从对面眼中看到怨忿。

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,对违纪之事赵廷翰给出的处罚却仅仅是不疼不痒的训诫了两句,反倒是郑介和帮着遮掩记簿的军士每人挨了二十记军棍。王二毛心中当然疑惑,却也没想去求证些什么。只是一心一意的照顾郑介他们,好弥补些心中愧疚。

只不过这期间殿前司还是严禁一切外出,王二毛也仍未收到任何关于杨青的消息,这让他一直处于深深的焦虑之中,偶尔郑介问起来也是闭口不谈。

刚卷起被铺,突然传来敲门声,一名军士探进身子。郑介一炷香前被人叫了出去,此刻屋里就只王二毛一人。

“王二毛,都虞侯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
听都虞侯叫自己,王二毛不敢耽搁,马上随着军士来到指挥使班后堂。然当他一个人进去后,却并未见到赵廷翰,反倒是一个童子模样的人背对着站在堂中。

脚步声止,那“童子”也缓缓转过身来:“跟我走。”

见是田玉,王二毛不再出声跟了上去。

田玉显然对宫禁十分熟悉,从后堂侧门离开,经过一条寂静小道穿过指挥使班后门,又前行一番离了宫城。沿着宫墙一路向北又折向东,过了拱宸门后,终于来到了目的地:

殿前司。

刚一进西侧小门,便已无需田玉再引路,许久之前的记忆历时浮在王二眼前:从脚下的小道向北接连穿过两道拱门,再向东经过后花园继续折向北,便是一座僻静小院。虽看似不起眼,但这里却是杨义自打出任殿前都虞侯后,十多年来一直未变的起居之所。

正房台阶下,田玉停住了脚步:“进去吧,殿帅在等你。”

努力平复住激动,王二毛缓缓上前推开了房门。饶过屏风,早有一个背影立在桌子后面。

多年未见,那身影依然瘦削挺拔,只是两鬓之中如何也遮不住的缕缕白丝,似在诉说他这些年的不易。

王二毛鼻头一酸,声音也颤了:“殿帅。”

杨义转过身来,微笑着看向王二毛:“来了。”

朝野尽知已失音多年的大宋殿帅,此刻竟口齿清晰、发音如常,石破天惊无非如此!可王二毛脸上却不见丁点波澜。

“这些日子你受苦了,明天便要行军,我让他们给你整治了些饭食,好好补一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