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宣德门值守的就是他们指挥使班自己,我估摸着是有人帮王二毛把回城的事给盖了。”

李元奎点点头,诸班直在大内值守期间,常理自当点卯当差。但他们常年与禁军打交道,知道像王二毛和郑介这样值守期间被派出宫的话,如果中途有人溜差,其他人帮着遮掩一下,倒也属寻常。更遑论那天恰好是他们指挥使班负责宣德门值守,想做些手脚是再简单不过了。

“但如果想要确认王二毛溜差的话,还是要回咱们衙署一趟。”李继薪咬了一口蒜,“哼,他指挥使班会帮着遮掩,武德司可不惯他这毛病。”

正好这时面端了上来,两人便不再说话,大口大口吸溜了起来。

李继薪刚才所言,其实是与殿前司、武德司二者的职责分工有关。虽然当今京城的防御,整体上是由禁军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司负责,但若涉及到大内的话,则复杂了许多。

大内之中,扈从军士全部出自殿前司诸班直和武德司的武德卒。其中诸班直除了不管北面与宫城共用的拱辰门外,皇城其他各处城门值守皆由其负责,这也是刚才叔侄两人查不到王二毛溜差的原因。

但皇城这里查不到,不代表其他的地方也查不到。

虽然诸班直掌着皇城,但更为靠近天子的宫城,其城门启闭却是完全由武德司掌管的。王二毛他们入宫值守,要相继通过皇城和宫城两道门禁,如此一来,武德司手里亦有一套记录可以佐证真假。

“这个王二毛,看来真不是啥好货,酗酒狎妓,现在又擅离职守!”李继薪几大口吃完面条,一边剔着牙,一边腌臜起王二毛来。

显然,对于这个未曾见过面的指挥使班军士,他心里是没一丁点好印象。

这时,店家端来了两碗面汤,叔侄喝了个底儿净才返回衙署。刚一进院子,方恒便闻声迎了出来,先是关心了二人可曾吃饭,这才问起是否有事交办。

李继薪微微沉吟,调阅宫门出入记簿,虽说是武德司内部的事,但自己奉令查案还是隐秘些好,而由方恒这个刘知信亲随去干的话,不仅能少费些力气,旁人亦不会多做联想。

想到此,他便客气的把这事儿交给了方恒。方恒乐呵呵的一口承应下来,未过多时便拿着记簿原件折返而回,交给李继薪后直接退了出去。

李继薪接过记簿直接翻到传旨那天,果不其然发现了疏漏。他手指记簿,神色愤慨:“叔叔你看,咱们这里记的,那几人出城的情况跟殿前司一样,可回来的时候,宫城这里就只有袁宏道和郑介两人,根本没有王二毛!”

李元奎目光停留在那条记录上,“你想怎么办?”

李继薪一拍桌子 :“把王二毛那个龟孙儿弄回来,小黑屋!”

第十一章 提人

“你说什么?”李元奎语气惊讶。

“提人!单凭溜差这一条,就够由头!”

李元奎眉头慢慢拧做一团。武德司章程里倒确实有这么一条,即发现禁军中有不法迹象时,可以不待实证先行将人羁押审问,这便是李继薪口中的小黑屋。

然这种情形往往都是针对那些位置敏感的宿卫诸将,且在察觉有大奸阴谋之状时才会使用。而像王二毛这样的寻常货色,又犯的只是溜差小事,历来都由内部自行处置既可,哪用得着武德司介入?!

退一步说,即便王二毛确实参与了刺杀一事,但眼下也只不过是查到了一个线头而已,尚缺少其他依据,贸然把人带回,极容易打草惊蛇。更为重要的是,指挥使班毕竟是官家身边最为亲近之扈从,哪怕是涉及到其中一丁点,都有可能牵扯出许多意想不到的枝芽藤蔓。

“叔叔,我知道你的担忧。”看出李元奎的犹豫,李继薪进一步劝道:

“单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,各个环节里唯有王二毛有嫌疑。如若他真的就是那个内应,我们今天去殿前司调阅记簿的事是瞒不住的,他甚至是他背后的人一定会有所应对,我怕到时再行动就来不及了。”

虽然李继薪所说有一定道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