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后就匆匆跑了进去。
不多时,一名兵官来到门前,看了眼二人后径直走到李元奎面前,客气说道:“下官是内殿直副指挥使薛进,负责礼贤宅护卫,不知贵官来此所为何事?”
李元奎没有接话,李继薪轻轻上前一步:“薛指挥,我们有要事询问,可否进去说话?”
薛进见状先是一愣,继而面露难色道:“若是平时,贵官有事自是无不应允,可想必您也听说,吴越王刚刚遇刺,我们这里着实不太方便…”
不等他说完,李继薪便直接摸出武德令牌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们正为此事而来。”
初见令牌时薛进已然脸色大变,现在又听李继薪这么一说,微微沉吟后便一侧身,“贵官请进。”
啧,武德令牌是好使啊!
李继薪面不改色,在薛进的引领下进入宅院。
穿过巨大的影壁,几人来到一座合院,屋瓦檐梁尽显恢弘肃重,正中的那颗迎客松更有五抱之粗。继续前行,还未及走进第二进便闻听溪流之声,随后一处精雅典致之所映入眼帘。
这里堂屋回廊皆由岸向水,以木板架空延伸出丈许,仿佛整体立于水面之上,而水中央那方两丈俞高的太湖石,也处处透着精巧,细眼看去皱、漏、瘦、透之独特尽得其妙。
走进堂屋两侧,李继薪这才注意到在满目的翠郁葱葱、繁华簇锦之下,有两座汉白玉曲梁小桥,将前抱之水分成两翼向后延伸,适才的潺潺之声正是来自于此。
薛进引着两人又向前进入一处花园,刚临其中便如到了一方世外天地。李继薪放眼望去,这里掇山理水、植花繁盛,山势延绵却不显突兀,水流萦绕亦相得益彰,各式亭台廊阁或蟠山腰、或穷水际,无一不应势而立、依势而曲。恰一阵清风袭来,周边花簇中盛开的各式牡丹芍药、鸢尾海棠随风轻扬,让本就淡淡弥漫的香馨郁馥更加环绕盘抵、无所不至。
此处规模甚是宏广,站在李继薪他们的地方亦仅能看见一小部分,然仅是这区区一斑,就已让在场之人无不感受到那视野延伸背后的万千气象。
李继薪眯起眼睛再次点点望去,愈发感到惊奇。这里虽浑然一体、磅礴广大,然每一处细节之中,又都于精微处盈透出道法自然、风骨神气,勾连成了一派简远疏朗、雅致天然,让李继薪不禁想起武德司授课时听到过的芥子须弥,感叹巧夺天工,无与伦比。
“两位贵官,这边请。”
顺着边缘小径又走数十步,薛进引着二人从一道圆月洞门进入宅院侧翼。这里虽不及中轴宽阔,却也在一道道合院之中处处映缀着亭榭萦水、花木渊薮,置身其中只觉深邃通径、雅致无双。
未走多时,几人来到一处僻静院落,大概七八间房,还有数名军士进进出出,想来便是薛进一干人等暂时理事之所。
薛进引着两人进了正中堂屋,落座后倒了两碗清水,有些歉意的说道:“近来事繁,招待不周,还望二位贵官见谅。”
“无妨,我等也是行伍,没那么多讲究。”李继薪接过碗,暗暗观察起薛进。他两眼布满血丝,发梢亦打结卷起,虽整体精神尚可,但眉眼间仍难掩疲惫之色,想来最近因刺杀一事压力不小。
“薛指挥,我们就开门见山了。”李继薪清了下嗓子,“吴越王遇刺朝野关注,你负责此间护卫,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。
薛进身子微微一颤,李继薪话虽说的含蓄,但自己又哪能不知他这个察子的意思。沉吟许久之后,他长叹一声:“禀告二位贵官,我这里的人,不可能出问题。”
第九章 招人稀罕
“哦?”李继薪眉头一挑,“你凭什么如此肯定?”
薛进一声苦笑,“任谁都能看出,刺客能做到那般精准的刺杀,显然是提前掌握了吴越王的行踪。实不相瞒,自打刺杀之事发生后,我这里便再不得闲,一边遵照上峰指令加强扈从,一边得了空就反复推敲是不是这里出了疏漏。”
李继薪没有出声,专注地盯着薛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