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家!”
可谁也没想到,一向谨守进退的王溥,此刻竟似糊涂了一般,完全不理会赵匡胤的暗示,态度强硬的插话道:
“官家此前已言明在先,今日朝会本是君臣体己,没成想因缘际会这才说起了迁都…臣以为,此事乃国之根本,既是首次在朝堂上论起,存有异议也属正常…”
王溥躬身拱手:“若朝堂之上尽皆一个声音,便是官家千真万确英明神武、太宗难及…恐怕史书上也会说本朝卑陋、难出魏征…老臣之意,此事本不必急于一时,况且现在南方刚定,北面尤有太原、幽燕飘落孤悬、其心思归…臣以为,可一面着眼收复故土、光耀华夏…”
王溥看了一眼赵光义,“一面再对不解圣意者缓缓疏导、令其开悟。如此,真正做到君臣上下一意、朝野内外同心,则届时再行迁都的话…定当无往而不利!”
王溥缓缓跪下,“官家天降雄主,又正当春秋鼎盛,将来必可率我大宋亿万臣民,永开千秋万世之盛!”
“王溥。”
王溥讲完许久,赵匡胤才缓缓开口,声音冷若冰霜: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要和稀泥?你竟然…还要管朕的家事?”
赵匡胤此话一出,群臣皆是心惊胆颤,可唯独沈义伦、焦继勋,眼中却迅速闪过一道弧光。
王溥脸色不变,继续平静的说道:
“官家,臣一生幸甚、累侍两朝,承蒙官家不弃、毗留残躯至今,所念者
唯我朝能脱累梁唐以来之乱相,重塑忠孝华夏之荣光!
惟官家能俯瞰文景仁爱之贤德,永为千秋史册之圣君!
臣已年近花甲、再无他想…唯此所愿,朝祈暮祷,伏请官家体察!”
瞅准赵匡胤沉默的空挡,沈义伦赶忙站出:“官家,臣附议老太师之见!恳请官家慎之!”
焦继勋见状也迅速跟上:“官家,臣亦附议!”
赵匡胤面色平静,完全看不出心中所想。许久后终是一声长叹:“也罢,就依诸位卿家吧。”
正当众人松了口气之时,他再次词锋一转:“不过晋王!”
赵匡胤冷冷的看向弟弟,“见事不明、举止乖张,着实令朕失望!令:罚俸一年,归府思过,以观后效!”
赵光义竭力支撑着眼皮,心中一声石头落地。
赵匡胤缓缓坐回御座,看向百官:
“你们都累了,下去吧。”
人潮退去,太极殿重归空荡安静。
赵匡胤也不看那个仍倔强挺立的身影:“你是真要自绝于爹娘吗?”
赵光义微微一笑,“娘死前说过,皇位本来就是我的,你当时…也认了!”
“不错!”
赵匡胤心中一紧,叹了口气,脸上也闪出痛苦的神色:
“娘走的那年,我三十五…而世宗,是三十九薨的。娘的意思…既是靠着这个才当了皇帝,那也要防着别人靠了这个…所以我答应了娘,哪怕我儿子当不了皇帝,只要这个座上的还是我赵家人,我也认!”
赵匡胤呼出一口浊气,人也仿若顷刻间苍老了许多:
“可此一时彼一时!朕继位已经十七年了,德昭、德芳也都成年了…这事本就该早做决断,是朕的缘故,才拖到了今天…现在大宋基业已固,自当传位于子!这就是命…你得认!”
“我为什么要认?”
赵光义突然嘶吼起来,“这么些年,你以为就是靠着你一个人吗?我承认,打天下我不如你,可其他的我比你强!大宋交到我手里,一定能盛世太平!”
“盛世太平?”
赵匡胤不气反笑,满是轻蔑:“知道朕为什么让你住在石敬瑭旧邸吗?!幽燕你拿的回来吗?!你连个马车都驾不了,皇位交你手上,只怕我大宋都要千古蒙辱了!赵光义!”
“我拿不回来?!”赵光义手指哥哥,“我是没有领兵机会!你敢给吗?!”
“你还想领兵??”
赵匡胤同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