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褚益,这个平日里总是与她针锋相对的男人,此刻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和通红的眼眶。

泪水,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。

原来,她错爱沈长风的代价,竟是楚惊鸿用命替她偿还了大半!

那些她自以为是挺过来的苦难,在他们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
这条让她回头的生路,是楚惊鸿和褚益用血肉为她铺就的……

她转向褚益,声音哽咽:“褚益,谢谢你。”

褚益别过脸,语气依旧冲得很,声音粗犷,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情绪。

“谢我做什么!我只求你谢少主,从今往后好好待在门主身边,别再任性妄为,让他为你操碎了心,我和门主就都谢天谢地了!”

谢绾秋知道他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,可此刻听着他带着怨气的话,心中还是酸涩难当。

“你放心,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墨影门。”

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,目光坚定地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楚惊鸿,一字一句道:“也再也不会离开门主了。”

第18章

玄木叹了口气,接道:“圣莲虽是圣药,却也只能暂时吊住门主的性命。”

“这些年,门主一直靠着自身深厚的内力强行封闭受损的经脉,压制内伤……”

“如今已是油尽灯枯,身体强撑到了极限。若是再找不到根治之法,恐怕……药石无医了。”

“药石无医”四个字如霹雳,炸得谢绾秋眼前发黑。

她抓住玄木的衣袖,声音急切而嘶哑:“玄木先生,求你……一定还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
“无论什么方法,无论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承受!”

玄木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办法倒也不是没有,只是……极为凶险。”

“据闻,皇宫之中,藏有一枚西域进宫的奇药,名为‘天魂融血丹’,此丹能重塑经脉,活死人肉白骨,或许能救门主一命。”

“皇宫?”

谢绾秋和褚益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褚益眉头紧锁,当机立断:“京城如今是龙潭虎穴,你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逃出生天,再跑回去怎么行?你不能去!”

“我去!我去求药!”

谢绾秋却决绝地摇了摇头,目光里是燃烧的火焰,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:“不,褚益,我去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:“这一切因我而起,便该由我来了解。”

“惊鸿他不仅是墨影门的门主,也是……”她的双眸氤氲着雾气,碎泪闪烁:“也是我谢绾秋,不能失去的人。”

褚益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。

他知道,谢绾秋决定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
半晌,他哑着嗓子:“好。我在墨影门,替你守着门主,等你平安回来。”

当日,谢绾秋一刻不敢耽搁,便动身了。

头戴帷帽,细雨如丝,打湿了她的幂篱边缘。

途经一处村落,雨幕中,一张皇榜告示分外刺眼。

上面赫然是沈长风的画像,以及又红又大的“悬赏缉拿”四字。

她脚步一顿,缓缓走过去。

“今有摄政王沈长风,包藏祸心,图谋不轨,大逆不道。朕已亲政,岂容尔等再掌权柄!着令天下:即日起,凡能擒获该逆臣者,不论生死,赏黄金千两;若能献其首级,亦赏黄金五百两……”

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画像上那张曾让她爱入骨髓,也恨入骨髓的俊美容颜也被雨水渐渐洇湿,变得模糊不堪。

天魂融血丹、皇宫、沈长风……

“不论生死……”她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清晰响起,要救楚惊鸿,就必须用沈长风去换。

她低下头,冰冷的雨水打在手背上,手中的墨影刃被她握得更紧,仿佛要将那股寒意也一并攥碎。

她要先找到沈长风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