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心头巨震。
她不是孤苦的渔女吗?
只听谢绾秋声音清冷,却异常坚定:“不会有那一天的。”
褚益又是一声冷笑,随即几个起落,消失在雨幕中。
沈长风听到谢绾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声音。
他脑中一片空白,在她推门之前回到榻上,紧闭双眼,装作烂醉如泥。
那一夜,他彻夜未眠。
从那以后,他便知道了。
什么偶遇,什么渔家女,什么淳朴善良,一切都是假的。
她从一开始接近他,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她身怀绝技,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。
她是来杀他的!
后来,他眼睁睁看着她偷偷为他挡下一波比一波更为凶险的刺杀。
看着她藏在衣服下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,看着她明明痛得小脸煞白,却依旧在他面前强颜欢笑,问他汤好不好喝,菜合不合胃口。
可他心里那根刺,已经深深扎下。
他无法释怀,那个曾让他感受到世间至纯至暖的女子,最初竟是怀着杀心而来!
第11章
他那般心爱的绾秋,居然骗了他……
他开始在外面醉生梦死,流连花丛,夜不归宿。
他开始对她冷淡,对她疏离,刻意收敛起所有的温情,用最伤人的话去刺痛她。
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痛苦。
可他终究还是割舍不下她,一遍又一遍抹去她眼角的泪,对她说:“外面的女子都是野花,只有你是我唯一的牡丹。”
其实他的心,又何尝不痛。
回忆如潮水般褪去,沈长风胸口闷痛,几乎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雨声愈发大了,狂风卷着雨点,狠狠砸在窗柩上。
“王爷……”
本应“昏迷不醒”的江见雪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正睁着一双与谢绾秋初见时有七分相似的杏眼望着他。
那张脸,曾经让他有过片刻的恍惚,以为能寻到一丝与谢绾秋过去的美好影子。
可如今再看,沈长风只觉得心口的那个巨大的空洞越来越大。
寒风倒灌,冷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颤。
她不是绾秋,永远都不是。
他将案桌上的玉佩死死攥在掌心,玉石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。
可这点疼,远不及他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他要去找她,他要把绾秋接回家。
他霍然起身,要冲出内室。
“王爷!”江见雪旋即掀被下床,楚楚可怜地拉住他的衣袖。
一张酷似谢绾秋初见容颜的脸满是惶恐。
“王爷,你别离开妾,妾肚子好痛……”
她说着,身子便要往他怀里倒。
沈长风此刻心乱如麻,只想立刻冲出去,哪还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。
他猛地一甩袖,毫不留情地甩开江见雪的手。
“啊!”江见雪惊呼一声,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,袖中‘啪嗒’一声掉落一个小小的纸包。
她脸色骤变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立马弯腰就要去捡。
“别动!”
沈长风目光锁定纸包,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先一步俯身,修长的手指捏起纸包打开。
一股刺鼻的古怪药味扑面而来,熏得他眉头紧蹙。
疑心如藤蔓般疯长。
“来人!”他沉声道:“传府医。”
府医查验了一会儿,回话的声音带着颤:“回王爷,此乃断肠散,是剧毒之物,只需米粒大小,便可令人痛苦而亡,无药可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