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我妈睡了,我就一个人偷偷跑到庙里,刚一进去就给我吓够呛,乌泱泱全是人,买蜡烛烧香叩拜全都要排队。但没办法,来都来了,最后我还忍痛把压岁钱贡献出来当香火捐了。所有流程走完统共用了两个多小时,做到这种程度够虔诚了吧,结果一点用没有,我许的愿望还是没实现。”

前有一个人抄近道去学校,后有深更半夜独自去寺庙烧香,郁卓算是明白了,姜其姝这人打小就不寻常。

“你小时候胆子挺大。”他客观评价。

“胆子大就不会求助玄学了,人一旦有了愿望就会变成胆小鬼。”说到这里,姜其姝不知想起什么,接近自嘲地笑笑,“就是不相信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实现心中所想,才会寄希望于神佛,希望对方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帮自己一把。”

理智提醒她该住口,别说这些有的没的,但往事如梗在喉,急需一个消化或解放的豁口。

郁卓没有打断她,她就继续说下去:

“其实我相信世界上有一个更‘高’的意识,类似一种集成电路?或一个神明,造物主之类的,哦对,还有外星人。小时候我躺在床上经常想,这个意识会在更高更远的地方观察我吗?还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,只选取他们认为有观察价值的样本进行追踪和干涉。”

“那次参拜过后,我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,我因此感到心灰意冷,甚至有点赌气,很好笑吧?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,甚至都不知道它存不存在的无实物体赌气,但我就是这么小心眼,狠狠记住了这次教训,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参与过这类活动。”

“所以,”姜其姝耸耸肩,“很简单,对我来说,命运也好神灵也罢,它们帮我就是好的,不帮我就是坏的。如果我已经很努力去求一件事的因果,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戏弄,那么我也不会再卑躬屈膝去信仰神佛。”

“不过世界上这么多人,总有个体差异嘛,”姜其姝话拐了个弯又绕回来,“说不定神明会格外眷顾你呢?”

郁卓似乎并不在意神明对他眷顾与否,听完姜其姝的怂恿仍然不为所动,只问:“方便透露一下那件让你困扰的事是什么吗?”

“不方便。”

“现在还是很困扰吗?”

姜其姝皱着眉头想了想,不经意对上郁卓瞋黑的眼眸,冲他冁然一笑,用很轻快的语气道:

“可能到死都会记得。”

妈妈怎么不选择近在眼前的人推荐呢ヾ(??ヮ??)?”

006.吃丈夫的螳螂

“到死都会记得?”

郁卓重复一遍姜其姝说的话,眉头轻敛,显然是在揣度这句话背后蕴含的信息和事件性质。

姜其姝扔下一记惊雷,跟没事人一样:“是啊,跟‘烦死了’,‘累死了’,‘喜欢死了’差不多,‘死’就是一个程度副词,别多想。你看过《黑猫警长》吗?”

话题转变得太快,郁卓怔了一下:“动画?”

某种意义上,姜其姝挺乐意跟郁卓聊天,除了偶尔会在一些没那么重要的问题上玩笑,多数时候郁卓都是一个很理想的听众,他安静且富有耐心,懂得察言观色,不会在她一件事讲到兴头的时候突然插嘴打断,更不会表现得意兴阑珊。

姜其姝点点头,咽下最后一口松饼,双手交叉摆放在桌面,姿态闲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