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明,一个颀长的身影,手指夹着一点猩红的画面就这样映入她的眼帘。
姜其姝怔住,说是感到冲击也不过。
郁卓会抽烟?她竟然从来没发现。
除去早年对父亲烟瘾的模糊记忆,她对同龄男生抽烟的印象还停留在中学时期,偶尔路过学校小花园会撞见一群竹竿似的男同学,全都复制粘贴似的单手插着兜,两指夹着香烟吞云吐雾,姿态说不出的别扭。
与其说是主动抽烟,不如说是被动地让渺茫的烟雾给笼罩,显得人尤为矮小。
劣质香烟的气味让她只能屏息快步离开。
同行的朋友说这些人中二病犯了,就喜欢装不良。姜其姝点头,嗯,看着是很营养不良。
自此,抽烟的男性在她心里就和“干瘪、装相”之类的词汇划上了等号。
但郁卓跟他们都不一样。
撇开吸烟的害处不说,他侧身倚靠在酒店阳台的玻璃边框,神色很淡、很安静地咬着烟,不知站了多久,一点猩红时明时灭,就像是在呼吸,是一种不被人注视的随意。
面目的质地甚至可以算得上朗月清风,跟所有负面词汇都没关系。
美色误人的当口,姜其姝强迫自己停止这近乎欣赏的凝视,打开阳台大门,走了过去。
开关门的动静不小,转头望见姜其姝,郁卓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讶,胳膊微微抬了一下,但没躲也没藏。
在姜其姝近身之前,那抹微弱的亮点被彻底熄灭。
空气里有隐现的烟草味,像一个模糊的磁场。姜其姝还未摸清楚边界,便已置身其中。
郁卓垂眸看她:“怎么醒得这么早。”
淡然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吧。”姜其姝看着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,“你平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不都醒得比我晚吗,今天这是怎么了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郁卓作息一向有他的规律不一定早睡,但早起是必备技能。但偏偏只要和姜其姝一起过夜,他入睡和起床的时间就会自动往后延,仿佛难得能有一场高质量的深度睡眠。
姜其姝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安眠体质,要么就是郁卓身体不行,每次跟她做完就额外需要时间复原。
这话她曾经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郁卓,郁卓听完很温和地笑了笑,然后就身体力行地让她感受了一下两人体力的差距,同样的话题姜其姝之后再也没提。
今天难得见郁卓醒得比她早,姜其姝看着新鲜,多问了两句:
“你是没睡,还是刚醒?”
“刚醒。”
“哦。”姜其姝点点头,话锋一转,“所以你为什么抽烟?”
她狐疑地打量他,“你该不会就是烟瘾犯了,才特意醒得这么早吧?”
“不是。”郁卓被她的逻辑逗笑,“今天只是刚好。”
姜其姝背手绕着他转了两圈:“抽烟有什么刚好不刚好的?还不如说你是无聊没事做,啧,总不能是想装酷吧,就算装酷也要找个别人都能看见的地方啊。”
郁卓又笑了:“你不是看见了吗。”
“那能一样么,我是渴了出来喝水才碰见的。”姜其姝在他面前站定,痛心疾首,“我需要一杯水,你就这么错过了一个加分的机会。”
郁卓立刻心领神会:“现在补救来得及吗。”
“来不及了,不仅不能加分,我还要扣分。”姜其姝冷酷宣布,“我不喜欢抽烟的男人。”
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接连被扣了两次分,郁卓叹了口气:“你现在有点像我高中班主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姜其姝对他的评价很敏感,立即追问。
“我说你像我祖宗。”郁卓说着要推她进门,“进去说,外面冷。”
又开始刮风了,寒意透过衣衫,细针般往骨头缝里钻。
姜其姝被郁卓的手臂带着,半个身子几乎偎进他的怀里。
意外的是他身上没什么烟草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