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郁卓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一句话得罪了姜其姝,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可以解除的误会。

但姜其姝见他如见鬼,不给他任何转圜的机会。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郁卓刚来霁城时,只维持表面平和,私下并无联络的死胡同中。

但这次姜其姝明显气性更久。高考完两家人一起吃饭,姜女士开玩笑让郁卓大学时抓紧时间交个女朋友,以便开启一段青涩纯美的校园恋情,不然等工作以后心随境转,很难再拥有这么完整且投入的情感体验了。

姜其姝埋头吃饭,把平时不吃的芹菜嚼得嘎吱响,像只饿过头的仓鼠在报复性进食。

姜女士瞅她一眼不发,以为她这是看郁卓高考完解放了,心理不平衡闹小孩子脾气,耳提面命两句:

“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学习,其他的等考上大学再说,到时候要是想谈恋爱了,说不定还能让郁卓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。”

可能是食物一次性塞得太多,姜其姝腮帮子鼓鼓的,看起来更气了。

等全部吞咽完毕,姜其姝喝口水,说:“行。”她转过头面对郁卓,皮笑肉不笑地,“那麻烦你帮我物色一下,多多益善哈。”

郁卓垂眼看她:“你喜欢什么类型的。”

姜其姝语调随意:“喜欢什么类型的还不知道,讨厌的类型倒是很明确。”

她旁若无人和郁卓对视,仿佛就等郁卓把“讨厌什么类型”问出口,再反将一军。

郁卓还没说话,郁嘉禾倏尔一笑:“听妹妹这么一说,我就想起自己高中那会儿,咱俩的想法几乎一样。”

“但‘恋爱’这种事很难讲,很多时候当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,就会连对方身上的缺点一起接受。”郁嘉禾以过来人的身份,为姜其姝讲述前车之鉴,“你可以因为对方本身就是一个好人而爱上对方,也可以明知道对方不够好,还是对这个人好的坏的都照单全收。”

对这样的案例,姜其姝一眼看到结局:“可这样在一起也是勉强,时间久了,等一开始的激情退却了,对方的缺点就会浮出水面,没办法再视而不见,到那时候再爱也会分手不是吗。”

“怎么说呢,”郁嘉禾很有耐心地,“就算你跟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人在一起,也没人能打包票你们会永远爱对方,永远长相厮守。因为恋爱是一个动态过程,任何细枝末节都是一个不可知的变量,随时可能会改变你们之间关系的走向。”

姜其姝不说话了,不知道是被郁嘉禾说服了还是心里有自己的坚持,郁嘉禾又道:

“不过对于一些原则性的问题,该坚守的还是要坚守,不能因为喜欢对方就轻易退让。”

“就是。”姜其姝又活过来了,瞥了郁卓一眼又挪开,“我也是有骨气的。”

很有骨气的姜其姝仍然没跟郁卓和好,加之开学以后两人物理距离一下子被拉开,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,难免日渐生疏。

珠流璧转,到了郁卓大三的时候,姜其姝高考结束,顺利升入理想学府。

两所学校挨得很近,正门相对,刷校园卡就能互通有无地进出。

姜其姝和郁卓还是没有任何破冰的迹象。除去开学的时候,郁卓作为家属和姜女士郁嘉禾一起送她到学校以外,两人再没有多余交集。

偶尔会看到姜其姝和新交的朋友一起,在学校外面买奶茶或吃宵夜,她看上去对大学生活适应得很好,郁卓理应为她感到高兴。

但这样的画面与他最初设想的有些许差异,因此很难违心地对姜其姝说出一句“恭喜”。

姜其姝第一个不在家度过的生日,郁卓坐在校外的湖畔咖啡馆里,窗外湖水肥美,微风簇浪,落叶随波荡漾,正是秋高气爽的时令。

郁卓正考虑要不要联络姜其姝为她庆生,抬眼就看到姜其姝和几个人说说笑笑进门。

还有一个人风风火火闯进来,定睛找到郁卓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:“郁卓,跟你商量点事呗。”

动静太大,惹得姜其姝一行人也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