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冒犯,郁嘉禾摸摸她的头:“我们都是看你可爱,所以想亲近你。”

这样吗?

姜其姝很好哄,回过头,和那个外国女人对上视线,交换了一个笑容。

后来母亲常说起她和郁嘉禾一见如故,认识短短十几天就难分难舍,最后得出结论郁嘉禾确实适合教书,这样的性子跟小孩合得来。

姜其姝就会一本正经纠正母亲:“嘉禾姐不是跟小孩合得来,她是聪明,能跟不同年龄段的人有效沟通,您不也喜欢她吗?不止小孩,她也可以教大人。”

可惜郁嘉禾不是万能密匙,不能顺利解码每一把沉默的锁。这个世界上仍然有人能让她烦恼沟通不畅,那个人就是郁卓。

但郁卓并不是什么当代叛逆青少年的缩影,相反,他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人。

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和血脉相连,他和郁嘉禾相似的点还在于,即便生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,他们的脸上却不常流露出悲伤的神情,只在很偶尔的时刻,松懈在所难免,姜其姝才能从他们身上窥见一丝体面的疲倦。

像太阳投在地面的两道影子,安静不惊扰旁人,也不干涉彼此。

旅途中,郁卓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有方向感可言的人,全程负责看地图带路。他比姜其姝大两岁,开学念高三,话虽然不多,性格却不算慢热,有三两句话就把姜母逗乐的本事。食宿上遇到什么棘手的状况,通常也由他出面交涉,他是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那种人。

大概是觉得姜其姝年纪小,郁卓有时候会跟她开玩笑。

姜其姝说自己很少有机会认识年长的同伴,一路交朋友全靠读书分班:“刚上小学的时候,我跟周围的同学聊天,一对出生年份和属相,居然都是相同的。当时可把我给惊讶坏了,觉得怎么会这么巧,简直像被命运选召了一样......笑什么笑,你从小到大就一次都没信过动画片里的台词?”

郁卓说:“信的,我还相信圣诞老人会给我送礼物。你呢?”

姜其姝:“......”

又比如,姜母数落姜其姝见着郁卓从来不叫哥,没大没小。郁卓就会佯装体谅,道:“怪我,都说三岁一个代沟,看来我和姜其姝代沟还不够大,我再想想办法。”姜母和郁嘉禾哈哈大笑,姜其姝没忍住也笑了,横竖说不过他。

玩笑归玩笑,更多时候,郁卓做的比说的多。姜母有时候会拉着郁嘉禾说些知心话,毕竟再怎么以散心为目的,还是要为以后的日子考虑。姜其姝想出门就找郁卓,偶尔也会颠倒主客,换郁卓来找她。

郁嘉禾观察了一阵,觉得姜其姝和郁卓相性不错,隔天和姜其姝一起去冷饮店,提到这一点,姜其姝举着甜筒的手一顿:“是吗?”

她仔细回想了一下,自己跟郁卓认识以来,好像也没聊过什么有营养的话题,都是些日常琐碎的东拉西扯,“这种程度的交流,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吧?”

至少郁卓对外呈现出来的形象和性格都无可指摘,姜其姝很明白,像他这样的人在人群里永远不会是边缘角色。虽然另一方面,她也能肯定,郁卓不是容易跟人交心的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