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是考试,为什么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不合格的伴侣跟父母?

可见结婚生子并不具备优胜劣汰的筛选机制。

也因此,大学毕业工作至今,姜其姝陆续见证身边的同龄人要么有了长期稳定的家庭关系,要么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交往对象,可无论母亲再怎么耳提面命,姜其姝始终没什么婚恋焦虑,对外一直以单身面貌示人。

旁人问起,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,还是被她以“没碰着喜欢的”搪塞过去。

和往日不同的是,今天同林敬禹碰面之前,她的确想入非非了一遭。不是观念转变,也并非荷尔蒙作祟,只想着自己年纪轻轻,出来多见见世面濯洗心灵,或许哪天发现是自己罹患眼疾,就此治愈,不至于到老还在一棵树上吊死。

可惜,截至目前,她尚无动心的可能。

尽管历数接触过的男性,林敬禹已经算个中翘楚。她和林敬禹年龄相差两岁,是同一所大学同个专业的直系师兄妹。当时林敬禹作为系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,举手投足已显露出谦和持重的端倪,其中一半风度有赖外表加持。

二人大学期间在同一个课题组短暂共事过,相处模式从点头之交进化到比普通同学更熟稔几分,但也到此为止。后来林敬禹留校继续深造,姜其姝反倒先他一步毕业,除去逢年过节不曾断档过的问候,近年来可谓交集寥寥。

此番会面始于林敬禹不久前拿到霁城一家德企制造业的 offer,初来乍到,念起昔日校友就是霁城本地人,除去入职以外第一件事便是在社交软件上联络对方,姜其姝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东道主,又稀里糊涂坐进了电影院和咖啡店,和他面对面叙旧寒暄。

话题饮尽之时,姜其姝伺机告辞,刚要起身,被一道清沉嗓音先发制人。

“姜其姝。”

循声回头,来人立于咖啡馆内漫射的冷光中,像一卷过曝的胶卷正在显影。

和姜其姝对上视线,郁卓抬腿朝她的方向走来。姜其姝看见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,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纽扣,像是刚从某个商务性质的场合下来,丰神俊朗,不见疲态。

隔着一小段距离,郁卓和林敬禹礼节性地交换视线,径直走到姜其姝面前,垂眼看她:“怎么不接电话?”

姜其姝愣了一下,拿出手机,两则未接来电赫然眼前:“刚在看电影,设了静音。”顿了顿,有些疑惑,“你怎么在这里,路过?”

郁卓抬腕看了一下表盘,只说:“刚从公司出来,顺道接你回去吃饭。”

林敬禹在一旁听出些名堂,意有所指地笑道:“今晚‘家庭聚餐’?”

“是。”感觉郁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霎,姜其姝权当自己眼瞎,“我们两家长辈认识。”

雾气下沉,透明的玻璃窗上有水渍迤逦,淅出三个人的不规则剪影。

姜其姝被两人夹在中间,自觉担当起桥梁角色:“林敬禹,我大学师兄。”

“郁卓。”

没有前缀和后置定语,知道姜其姝单身属性,“家庭聚餐”的笼统表述不过是拉近两家距离,林敬禹又笑:“以前都没听你提起。”转头和郁卓握手,“幸会。头一次听说其姝还有个哥哥,我们家就我一个,从小我就很羡慕别人家有兄弟姐妹陪伴,看着就热闹。”

姜其姝抽了抽嘴角,心说哪里有这么温情,师兄你误会可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