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这只白狼打断,虽然不悦,却也没有说什么。

底舱很低, 周南因弯着腰进去,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白狼被精铁链子拴着, 现在是兽形,却也口吐人言道:“小瞎子,你来得正好,我知道你有本事,快一掌打死我。”

周南因很少干预别人的私事,连寻短见这种行为也包括在内,毕竟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”,各人有各路。

她道:“我不能杀你。若英雄真觉得了无生趣,只能自己动手。”

没想到白狼却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,骂道:“你这个罗里吧嗦的小瞎子,让你杀就杀,哪来那么多讲究!”

慕容铮护着周南因的头避免磕碰,引她出了底舱,说道:“生灵之中会自杀的只有人,兽类屈从于求生的本能,自杀很难,除非道行深些的大妖。”

“是这样吗?”

舱中的哭声更悲伤了,粗旷野性的男嗓发出孩童般的呜呜声,虽然滑稽却也引人同情。

周南因又回头问:“好好的,英雄何必要死呢?”

白狼团成一团道:“你也知道我是英雄,每天被女人骑在□□像啥玩意?何况我回不去大鲜卑山,我的老婆们肯定都被狼群里的杂毛儿占了,崽子也得被咬死,我活着还有啥意思!”

周南因叹道:“英雄,你别哭了,你是王师姐收服的,我说了也不算。我现在去求求师姐,看能不能让她放了你。”

白狼立刻止住了哭声。

两人上来碰到丹女,才知道王韶雁和阿鸢刚才飞到陆上,不知道做什么去了。

周南因准备在船尾等她回来,顺便透气。

慕容铮道:“不过是个小妖,姐姐想放,放了便是,日后遇到好的坐骑再赔给王真人一只。”

周南因笑笑:“我怕她发脾气,左右无事,还是等等。”

她对萧梓林和王韶雁两位好友都很敬重,不会私下处置她的东西。

慕容铮道:“甲板风大,回去吧?”

周南因道:“我快好了,没有那么弱。景真,我们到哪了?”

慕容铮拉着她走到甲板边缘,将她的手放在扶栏上让她能感受到,他道:“这段是武昌郡下辖的阳新县,北岸还是青山密林,就接在水上,南岸已经变成河滩了。”

“明早大概能到夏口,那里是沔水汇入长江的地方,两河交流处,长江浑黄,沔水清澈,清浊不混,中间会有一条分明的水线,也算奇景。等你眼睛好了,我再带你来看。”

“是吗?你到过夏口吗?”周南因想象着他说的景象。

慕容铮顺口道:“书上看的。”

周南因点了点头,又问:“我们这样走,多久能到建康?”

慕容铮道:“这艘船顺水日行百余里,转入长江以后还稍快些,六七天能到临川崖,再行一日至建康。”

周南因有点吃惊:“原来船走得这么慢?”

慕容铮笑道:“姐姐以为呢?反正救你师妹的时间还有富余,也不用着急,刚好用这几天养伤。”

提到褚望北,周南因怔了一阵,不知萧梓林的药配得怎样,能不能在八月十三之前,让自己复明。

慕容铮自然猜得到她在想什么,说道:“姐姐别担心,你师妹一定能好好的回到你身边。”

周南因:“借你吉言。”

慕容铮道:“不是安慰你,是一定。”

周南因便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在夕阳映照下很有些落寞味道。

慕容铮也不再说。

二人在船尾默然站了好一会,周南因想起之前答应他要唱歌给他听,就召出小娥来,让她教自己一首新曲子。

期间金小娥时不时要觑慕容铮一眼,见他只是微笑在听,眼睛看着江面晖光渐渐暗淡下去,不知在想什么。

直到王韶雁带着阿鸢涉水回来。

她落在船上,上来就道:“你伤刚好要多休息,不准出来。”

说着用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