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因道:“每一件。”

慕容铮没有接话。

周南因抬头看,见他正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,唇边有些笑容的弧度,可眼神却有些落寞似的。她便又垂下眼,见到他的手,问道:“还疼吗?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慕容铮将手抬起来,摊在她面前道:“周真人要给我包一下吗?”

他的语气中含着点委屈,周南因不免又想起二人相处的那些时候,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来。

她这次到极原山来其实准备得很是充分,身上带得有伤药和裹伤的布条,便拿出来准备给他包扎。

捏着他的手指仔细看了看,周南因皱眉道:“伤口处理得不及时,怕是要将这些血痂重新划开再上药包扎才行。”

她刚说完,慕容铮的左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雪亮的短刀来将刀柄递给她,一副由她负责到底的样子。

周南因迟疑了一下,接过问道:“你的酒呢?”

“池边亭中。”

慕容铮就势用伤手拉住她,带她来到池边亭中,一同在软椅上坐下,说道:“周真人轻一点,我怕疼。”

周南因抬眼看了看他,默默燃起火符将短刀烤过,又利落地将伤口重新破开。

慕容铮“嘶”了一声。

周南因没有理会。

过了会他又低声道:“诶呦。”

“在唯弗峰上,怎么你不喊疼?”

周南因手上动作不停。

慕容铮道: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哪不一样?”

慕容铮看着她认认真真的模样,心中莫名满足,笑着道:“当时周真人凶得很,我喊了你也不会心疼。”

“我现在也不会心疼。”

周南因提起酒壶浇在新削开的伤口上。

慕容铮又吸了口气,手掌微微抖了一下。

周南因没有抬眼,手上动作却轻了一些,给他撒上药粉,裹缠上干净的布条,问道:“金小娥原来是受你驱控,是不是?”

慕容铮:“嗯。”

很快他又补充道:“不过我手下其他的鬼使都很机灵,不像她一样。”

周南因:“在鸾川是你让她跟着我的?”

慕容铮笑道:“其实我没有。只是在长安城外那间庙里的时候,让她跟你到林中看了看,之后没有明确指示她回来,她就傻傻地一直跟着。”

周南因将布带在他手背上打了个简洁利索的结,又用剩下的布条沾了酒液缓缓擦拭他指间新沾染的血污。

“我一直想不明白,你为什么会在云禅寺?”

“那不是云禅寺,只是间荒庙。你也看到问心珠了,我杀了莫欲安,他临死之前放出信箭,我到那里是为了等玉堂宗那些人追到,一并杀光,以除后患。”

“一并杀光”四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,周南因想到当时的场景,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,放下他的手,坐直身体。

慕容铮的手没了托靠,空自伸着,他有些失落,但也只好收了回去。

周南因道:“木家婚书还有我娘的铜钗,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
慕容铮据实交代:“我让人去到真正的云禅寺,从木家少爷手里抢的。”

“为什么要冒充他?”

慕容铮微微倾身,凑近了一些,低声道:“如果我说是一见钟情、见色起意,周真人会信吗?”

周南因举起那柄短刀,横过刀刃正对着他的脖子。

慕容铮笑了,坐回去端正地道:“我当时很好奇,到底谁才是上次极原山围剿的幕后推手,同时猜测你师父给你的遗物里大概有什么线索。”

周南因垂头听着,她实在不太习惯慕容铮这张脸,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,冲击太大,的确会影响她的思考。

慕容铮接着道:“这只是一方面。另一方面,你那时盲着眼,虽然杀人的时候很凶,但一出了树林又是一副很好骗的模样,让人忍不住就是想要逗逗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