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着头不再发问,很快已来到玉璧之下。

这里有一处很大的空地,被人依着山势做成了一座幽静雅致的小园林。

夜晚时月亮自山后升起,仿佛能被揽入怀中,背后靠的玉璧如同天然的屏风,是以得名揽月屏。

此时的山顶在法阵笼罩下,没有吹面寒风,只余风和日丽。

阳光直射在周南因的脸上,衬得她肌肤如同山顶的积雪一般纯洁莹白。

靠在唯弗居软塌上的慕容铮被那冰肌玉骨晃了下眼,喉咙紧了一紧。

之后见她在怀中掏出了两张旧信笺。

杨一浮看到,说道:“对,就是这个!还有一封是我们太清宗发给各宗的檄书。”

他要去拿,周南因却没有放手,而是将两封信放在一起,在各宗门的仙首们面前展示过。

有人仔细看了看,有人则觉得早都看过了,只匆匆扫了一眼。

唐之策面色如常,唇边仍有笑意。

众人都看过后,周南因道:“王师姐,谢三公子还没到么?”

玉璧之后转出一位翩翩公子,向周南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,说道:“在下恭候着周真人。”

安石公子名气不小,各宗门中也有识得他的人。

“谢公子怎么也在这?”

谢安道:“在下悠游山水,遇到雁儿小姐,受她之邀,来这里赏一幅墨宝。”

在他之后走出一身水墨袍服的王韶雁,她的身边还跟着个头戴鹿皮冠的潇洒公子,与谢安年龄相仿。

王韶雁向周南因道:“怕你瞧不上谢三的水准,把我侄子也给你带来了。”

谢安看着她温和一笑。

那名公子向周南因和众人叉手为礼,说道:“王羲之,见过诸位仙长。”

人群中许多人都“哦”了一声。

时下人都喜欢结识仙门中人。

可俗世之人如果名气够大,修者之中也会有许多仰慕者。

这位就是。

周南因也听元冲子提过,向他多看了两眼。

莫欲静不满地道:“你们两个搞什么?”

王韶雁道:“谢三,逸少,你们都去看看周真人手上那两幅字。”

众人都不明所以,唐之策脸上的微笑不变,却后撤了一步,将左手收进袖口中。

很快,王、谢二人得出了同木老爷一样的结论。

王羲之指着玉璧向谢安道:“谢兄,尊叔……”

谢安咳了几声,抢道:“不错,这位前辈的提按转折丰神恣意,纵横变化意尽其态。”

王羲之点头:“的确。仿作虽仿其形,难得其神。”

道门中人却早已无人理会他二人在那里文绉绉地赏来赏去,声音乱做一团。

“什么意思?我还是不懂?”

“你这种悟性是怎么修到地重境的!意思就是说:当初慕容铮写给燕国皇帝商议南侵那封信,是假的!是唐……是人伪造的!”

“可唐掌教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可燕国的确打下魏郡了呀?”

“对啊,怎么回事?”

大家的目光又都集中回周南因身上。

她道:“唐掌教,你的目的是什么,要我说出来吗?”

唐之策仍是文雅地笑着。“周真人,笔迹之上变数如此之多,怎能做证据?你说那封信是我所仿造,我还觉得是有人故意如此为之,就为了事情败漏之时栽赃于我呢。”

王韶雁的手已经握上了决云剑。

“狡辩!”

周南因却又拿出一张纸来,说:“此前杏林宗的道友们验过高讼真人等人的仙体,才知道众人是死于梦生蝶的虫蛊。这个蛊是谁用的,诸位想不想知道?”

唐之策挥动扇子的手终于停住了。

周南因又道:“这是小酆都提供的名单,谁买过这种蛊虫一目了然,要看吗?”

唐之策哼道:“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