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因又道:“三日之后太社之南,是道门的仙盟大会。到时贫道与诸宗门的恩怨必然会有个说法和了断。”

“如果我能做仙盟之主,会带他们一同北上司州。如果不能,我就自己去,能否克制尸兵,会给太后答复。”

太后:“周真人当真吗?”

“太后问的哪一句?”

不过很快周南因又道:“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
太后暗自舒了口气,笑着道:“周真人说笑了,陛下既认定你是国师,又怎么可能收回任命呢?哀家更是从未想过,国师莫要多心。”

周南因却不知她的话是真是假了。

不过她也并不在乎,起身说道:“那太后可以想想。贫道告辞。”

太后也站了起来:“国师且去,鹤印一做好,哀家就会派人送至府上。”

“陛下与哀家祝国师在仙盟大会之上马到功成。”

周南因微微笑了,摇头道:“鹤印就请太后暂留,等贫道从司州回来再做打算。告辞。”

她并不想回到席中去,出了雅室,托人知会了萧梓林后,便在内侍的指引下绕出了华林园。

车架却没再回王府,而是直接去了升平馆的临时府邸。

王韶雁和褚望北都已在那里等她,出乎她意料的是,还有一个人也在,谢安。

王韶雁正依着主客礼节在招待他,奉茶之后,坦诚地道:“两年前议定出阁时,我是最喜欢你的,可听我父亲说你竟然纳了两房妾,我可接受不了,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
谢安端着茶盏的手僵住,怔怔看了她一会,脱口道:“那是我曾祖……”

王韶雁道:“幸好我现在遇到了更喜欢的……”

二人都停住,王韶雁:“你先说。”

谢安微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

周南因也已穿过游廊走进内院。

王韶雁的心思立刻转去她身上,快速迎过去道:“南因!”

周南因见她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同情之色,问道:“怎么?望北呢?”

“在守着你……唉,还是让谢三同你说吧。”

谢安又向周南因深深躬身,说道:“晚辈此来,是为了给元君送人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晚辈送来了当日带走褚小前辈之人,元君请。”

周南因第一次到升平馆,对院落结构并不熟悉。谢安便像主人一般引她穿过天井来到后院厢房:“就在里面。”

周南因听到里面有铁链拖地声,还有褚望北的轻声呵斥:“给你擦擦脸,瞪我干什么!人都死了,还想凶我,转过脸去。”

周南因挥开房门,瞬闪进去,就看见梁柱上以铁链拴着一个人,肤色青中泛灰,眼睛浑浊混沌。

却是她的授业恩师元冲子!

*

华林园中的雅室内,褚亮正在擦跌打药膏,边道:“姐,她既主动说出不做国师,你又何必非用她不可?”

太后整理着半年来的邸报,头也不抬地道:“因为她无所求!黑臭洛哈、司马老不死,还有王家恶婆,哪一个是那么好用的?”

褚亮用牙齿辅助系好绷带,披上短袍:“那她能是我们的人吗?”

太后默了默,抬头道:“陛下是我的儿子,所有效忠晋国的,都会是我们的人。”

“三日后,你带一部禁军去太社,给她壮势!”

褚亮答应了,又问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
褚太后凝视着虚空处,说道:“只好先同意燕国的条件,缓上一缓。至于将来,就要看赵国给的多少了。”

褚亮大声道:“可慕容光那个狗贼狮子大开口!”

太后抬起毛笔来戳中他新裹好的伤,气道:“早说过你不要给我添乱了!你这一拳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粮食!”

宫宴上,慕容铮索然无味地看了会歌舞,见有内侍出来低声同萧梓林说了些什么。

他便搁下酒杯,转身离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