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因这才看清,原来他们用手捂着的地方都绣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蝙蝠。

她忍俊不禁,范灵宝却根本不在意弟子们的敷衍,带着周南因和众人大摇大摆去了东边的坐席。

他的灵宝宗小的不能再小,而且远在东海外,本来是绝不会在邀请之列的。可王宗主一句话,东坐席便有了他们的位置。

周南因也沾了光,虽然只能在东席的角落处,但到底离法台近了许多。

这时她才看见法台东侧绘着一个巨大的黑白太极图,而西侧则是金光闪闪的一个“卍”字图形。

各宗门也开始陆续到场。

周南因在幂篱内,看见王韶雁终于穿上了静虚宗的水墨袍服,拆了繁琐华丽的发饰,梳了个道髻,正臭着张脸,跟在王宗主后面。

她身边的想必就是庾霜意,仍是一副玉树临风、端正冷淡的模样。

静虚宗弟子人数很少,又不理俗事,宗门内从没设过掌教一职,便只有王宗主一人坐在最前排。

她秀丽的脸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,却一眼就能捕捉到她满身的傲气。

静虚宗旁边就是杏林宗,杏林宗的弟子们也是早早就到了,周南因却没有见到萧梓林。

宗主司马寒山也没有在。

杏林宗上一任掌教身故之后,宗内曾为争做掌教起过争执,司马宗主便立下规矩,弟子们谁先医活一千人,谁就是掌教。

至今还没人完成,掌教一职便一直空悬。

是以杏林宗最前排的两个席位都是空的。

之后便是玉堂宗和太清宗了。

玉堂宗前排只有莫掌教一人。

太清宗前排则坐着宗主杨一浮和掌教唐之策。

又等了一会,上阳宗才到。

周南因远远就看到走在最前方的那个鹤发童颜的老道,上阳宗的方宗主。

他不是实体,只有一个虚幻的影子,所过之处,引起那些没见过元神出窍的百姓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呼声。

上阳宗的陶掌教和玉潇湘等弟子都跟在他身后。

老道走入席前,包括王宗主在内的几名仙首,纷纷起身向他稽首,执晚辈礼。

方宗主是周南因的师祖辈,与司马寒山一样,都算是后进们的老前辈了。

她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。

可老道只是微微抬手,众人便都觉得一股和煦的灵力将自己的动作一阻,稽首的深度便停在了平辈礼。

方宗主点了下头,道:“诸位都是贫道的道友,无需过谦。”

之后便带着陶掌教等落席坐定。

其他各宗和佛家各派也慢慢到齐。

周南因一眼就认出了普渡寺的空性,她眼光在西侧坐席上不断睃巡,见到了伽蓝寺席中有许多番僧,但从衣着推测都不是洛哈尼赫鲁。

一直等到辰时,北侧席位传出内侍尖且高的一声“皇上驾到”。

佛、道两席直身行礼,文武百官并在场所有百姓,尽数跪倒,山呼万岁。

周南因从前潜心修行,根本不关心帝位更替。只有元冲子在给她讲史书时,才偶尔提及一句当朝君主。

此时见到人皇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孩童,还有点新奇。

小皇帝不过四五岁的年纪,被一名宫女抱着上了北席的最高处。在他身后有一位身着明黄色宫衣的端丽妇人,想必就是当朝太后褚氏。

其他皇室成员各在下方落座。

小皇帝的左手边,竟有着一个身材高大、面容俊朗的金发外族男子,正在笑嘻嘻地和太后说着什么。

周南因目光扫过,看见金发男子的身旁,还站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,正负着手,居高临下地望向场中。

他身着一身月牙蓝色的锦袍,两圈银质的腰带束住劲瘦的腰肢。而他的脸,却被掩在一块纹银面具之下。

同极原山魔头一样的面具!

她猛然睁大了眼睛,心脏似乎被重重攫住,紧得透不过气